第一百七十七章 宁折不弯

盖世唐皇 凌云松 3346 字 2024-04-21

“他是一只幼鹰,你的羽翼对他而言,只是多余!”

哑仆一声轻哼:“毗卢遮素来谨慎小心,如今的实力与墨甲,也都很不俗。一以贯之的射术,更可让他远距出手,风险其实已经极低。何况在此之外,还有一位无面箭为他兜底,所以你其实无需过于为他担忧。你那孩儿,确是胸有成竹,走出的每一步,都自有考量。别忘了,大冢宰十四岁的时候,就已在战阵之中屡破强敌了。”

——他说的大冢宰,乃是前周晋国公宇文护。在周文帝宇文泰死去之后,执掌大周权柄数十年,曾经废三帝而杀三帝,恶名昭彰。可这位也礼敬大臣,息兵养民,推行均田制与府兵,积蓄国力。

如今大隋的强盛,正是这位大冢宰铸就的根基。

所以这位,虽是死于宇文邕之手,可关中百姓与北周遗民,也依然感念其德,敬崇备至。

窦氏的眼中,也不由现出了一丝意外之色,似乎没想到这位哑仆,竟然会将他的孩子,与宇文护相提并论。

可随后她就冷笑了起来:“让毗卢遮参与此事,这只怕正合你意?”

“可这不也正是你期待的?要说你膝下诸子,谁有着能耐将隋室掀翻的,确实只有毗卢遮一人而已。”

哑仆神色冷漠,毫不讳言:“我会遵从灵儿你的意愿,不会强迫他与隋室为敌。可如果有一天,他自己站在隋室的对立面,我也会全力以赴的助他。对这一天,我颇为期待。”

※※※※

李世民晚上在自家小院里休息了一夜,然后第二天清晨,就又回到了他的别院那边。

此时张雨柔神色兴奋的凑了上来,把一封信递到了李世民的眼前:“诺,这是我父亲的回信,他说可以随我心意来着。”

李世民神色古怪的将这封信拆开,然后仅扫了一眼,他就眉头大皱。

张仲坚这封信中的意思,大略就如张雨柔所言。说是她这女儿素来养于深闺,不识杀伐之事,可他家的产业终不能让一个闺中小姐继承。所以让李世民带着他女儿历练一二,即便有些许凶险那也无妨云云——

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难道不知道他现在所行之事,绝不止是‘些许’凶险而已,

李世民怀疑这信是张雨柔伪造,可里面的字迹苍劲,力透纸背,含着难以言喻的磅礴大气与锋锐,这与张仲坚当日与他定约时的字迹一模一样,也不是普通的人能够写得出来,

他犹豫了片刻,便将这封信藏入到袖中。其实现在,无论张雨柔想要做什么,他其实都没什么太好的方法阻止。

不过有了这封不知真假的书信之后,日后张仲坚追究起来,他都有了说辞。

张雨柔则是继续语含好奇的追问:“下一个目标是谁,你有计划了么?”

可李世民却完全没有搭理的意思,径自又走入到他那位于地窖上的工坊内,在一阵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中,再次将那尊‘神血睚眦’拆卸开来,

经历了昨日的一场刺杀之后,他又检测到了甲内一些异常的能量波动,在下次行动之前,必须加以调整不可。

“区区木傀之术?你能瞒得了谁?”

窦氏语中满含不屑:“以为有樊世兴与释罗刹替你看着,我安全过去的人不能接近你的书房,就能胡混过去了?”

李世民依旧镇定如常,不解的微一摇头:“我不懂娘亲到底在说些什么,什么木傀之术?而且娘亲,你也未免太高看你儿子。那可是一位修为二品的神射,有着一以贯之这样的秘传射法,还有王阶战甲傍身。可你家儿子,到如今也不过是个四品而已,在射术上虽也有些造诣,可要我隔着十几里宽的洛河杀人,这可太难为我了。”

“跟我说这件事的,是哑仆!”

窦氏状似失望的微一摇头,语声冷冽:“这些天二郎你自以为隐秘,却不知你所做的每一桩每一件,都在他人的注目下。话已至此,二郎你还想要抵赖么?”

李世民再次哑然,随后就干脆坦然承认:“人确是我杀的,至于缘由,母亲你该知道的——”

他语音未落,窦氏就将直接大袖挥来,一个耳光扇在了李世民的脸上,发出了‘啪’的一声清脆响声。

“在皇城之内,射杀内宫少监,我看你是疯了!一旦被人抓到了蛛丝马迹,你知道这是什么后果?”

“疯了?我可没疯。不过若三弟之仇,不能血债血偿,孩儿我可能会真的发疯,”

李世民目光如炬,毫不相让的与母亲对视:“此事母亲你无需理会,也不必插手。孩儿自有周全之策,行事之前,也都有把握。即便是失算事败,我也有了万全之法,定不会连累家门,”

“周全?把握?不会连累?”

窦氏‘嗤’的一声寒笑:“你可明白,你要面对的那些人,究竟是些什么人物?我已经死了一个儿子,不想再死掉一个。”

“我确实不明白,可终有一日,孩儿会将他们一个个找出来,无论这些人是什么身份。”

李世民笑了起来:“哪怕是天子,只要这位参与了此事,孩儿也定要他付出代价。”

窦氏的气息,顿时一阵凝噎。她的次子,语声明明是平静无波,却充斥让他心悸的寒意。

这一刻,她不由自主的联想起了她的舅父宇文邕。周武帝的性情冲淡平和,可一旦发怒,却也如此时的李世民一般,外似平静,内则隐聚雷霆之威。

“我这不是与你商量。”

窦氏深吸了一口气:“此事必须到此为止!如果你不愿听命,那么无论你造的那尊墨甲也好,还是那把名为射岳的神弓也罢,我都会收回,”

“娘亲说笑了!没有了神弓射岳,没有了神血睚眦,我便束手无策,只能坐困愁城了么?”

李世民依然在笑着,唇角挑起了一个极好看的弧度:“您若真想让我停下,那就不妨打断我的双腿!”

窦氏一阵怔然,再次看着自己的儿子,失神不语。

李世民等了片刻之后,又朝着窦氏深深一礼:“母亲大人请恕孩儿今日无礼,如果您再无话说,孩儿就先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