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可我也听说过一句,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理想?现实?这是什么乱七八糟?”
杨颖不禁再次一声轻哼:“你就是这么当人的老师,为人师表,不该鼓励弟子的志向吗?”
“可让弟子明白自己的极限,不会因此而遭受不必要的打击,也是师长的职责所在。”
二人这番交流,让包括李奉节内的诸人,都不禁目瞪口呆。侯掌案则刻意缩起了身子,脚步悄悄的向后挪移,生恐被杨颖看见。
这次李世民之所以放了杨颖的鸽子,说来他也有一份责任。难说这位小魔头,不会因此迁怒。
而李奉节的神色,则更为肃穆。此时他对这位李仪同的受宠与能力,又有了新的认知。
这位小公主的威名,早就不局限于宫内,即便是他,也是有所耳闻的。据说好十几位王公大臣家的子弟,都栽在这位的手里。
可此女对这李家二郎,却偏能服服帖帖,甚至是心怀孺幕眷恋之情——孺幕?
李奉节不由又一条眼皮,看了眼前那的少年与女孩一眼,突然就生出了一丝古怪的感觉。
接下来李世民生恐夜长梦多,又出什么变故耽搁行程。只命麾下众人稍稍整备了一番,就即刻动身。
李奉节也知这位,其实大婚在即,急于在婚期之前赶回,故而亦有意成全。尽管此时,他也有几个同僚到这宫门处送行,可这位直接就登上了马车,尽量不给李世民添麻烦。
而就在一行人,开始启程的时候。李世民又望见了长孙无忌,正立在数十丈外,远远望着这边,
李世民顿时一声苦笑,同样面含歉意的朝着这位遥遥一揖。
那长孙无忌,则先是摇了摇头,示意无妨。随后又朝着他一抱拳,再将一根手指头竖起,这是手语,希望他一路平安的意思。
李世民因与家中哑仆相处数年,对手语略知一二。他没想到自己这位大舅子,也是如此博学。
而此时的李世民,却并未注意到在他方面,那依然策马立于在宫门之前的杨颖,正是满含不舍的看着他的背影。
“公主放心,这次李仪同,必定会快去快回。”
杨颖的身侧,那位庄姓的掌案太监小心翼翼的劝道:“半个月后,就是仪同大人的婚期。所以最多十天,李仪同必定就会返回洛阳?”
“婚期?”
杨颖的柳眉微挑,随后一声呢喃:“那还是暂时别回来的好。”
庄掌案闻言,不由面色微变,随后就立时直起了身躯,对杨颖之言,只做未闻。
第二天,李世民与李玄霸二人,都很守时的来到宫城门口处。而在二人身后,还有一大票的随从。
除了李世民自己的百名亲兵,以及李信、释罗刹、窦忠贤与杨韵这四大供奉之外,还有一百名李家的精锐部曲,以及李师真,李师符这二位部曲家将。
这二者,可都是修为二品,帅阶绝顶的强者,似这样的人物,整个唐国府内也不过五人而已,都是他父亲李渊的得力臂膀。
他们使用的帅阶墨甲,也很不俗,品质与战力,都不逊色于释罗刹得到‘虎金刚’。
而那位侯太监,也早就等在了宫门处。
此处另还有数百人聚集于此,包括了礼部员外郎李奉节以及他的几个随从,以及三位备身与总数四百名装具精良的禁军将士。
可其中最使李世民在意的,还是侯太监身侧立着的一位独目老人。这位大约六旬年纪,面白无须,穿着绣衣卫的一品供奉服饰,立姿似如大山般稳固,又似杨柳般飘逸,竟将二种截然不同的武道意境,融于一身。
“这位是绣衣卫的一品供奉杨太虚!本已在数年前辞归荣养,这次却是因洛阳变乱,绣衣卫人手不足,被汤公公再次请出了山。”
那侯掌案笑着为李世民介绍着:“皇后对李仪同的安危,也颇为担忧。特意命绣衣卫,遣一名一品供奉随行。”
李世民当即神色肃然,朝着这杨公公一礼。
绣衣卫的一品供奉本就不多,而能够被赐与杨姓者,无不都是影卫出身。
不出意料的话,这位应该就是先帝身边的影卫之一。绣衣卫让这样的人物随行护卫,让李世民颇有股受宠若惊之感。
“还有这位,是礼部员外郎李奉节,出身赵郡李氏!你二人同姓,又都是五姓七望中人,正该多亲近才是!”
那李奉节三十岁许,身材颀长瘦削,鼻梁高挺,气质精明干练。
而这位的年纪,虽是长了李世民一轮,可在后者的面前热情洋溢,笑意盈盈的首先朝李世民躬身一拜:“下官李奉节,见过仪同大人!”
“怎敢当长者之礼?”
李世民忙侧身让开,也回了一礼:“在下少不更事,就骤担重责,如今正诚惶诚恐,生恐有负朝廷厚望。总之这一路有什么不周到处,还请员外郎多提点才是,但有所命,无敢不从。”
员外郎是从五品,低于仪同三司与开国子的正五品,所以这位自称下官是没错的。可对方的年纪资历在那里,李世民怎敢托大?
此外他二人虽都是太陵巡察使,一文一武,并无正副之分。可李世民却知这位任官多年,经验丰富。至少在‘礼制’这一方面,甩了他足足一条街,足可当他的老师有余。
此外他二人文武殊途,而五姓七望又素来都是同气连枝。这位员外郎对自己,应当不会起什么坏心。
毕竟双方职责所在,此时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一旦这次的差事有了什么差错,二人都要担责。
所以这次太陵之行,多听一下这位的意见,绝不会有坏处。
“一定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