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霸对诸人的视线毫不在意,一声哂笑之后,就又看向了上首出的韩王,目中一阵精芒如炬:“听说韩王殿下,瞧我二哥不爽,为此还特意请来了什么崆峒派的江横空,年仅十五,就修成了天一道正法‘天元截脉剑’,要寻我二哥的晦气?你让他出来,小爷也一并接下了,看看他的成色如何,是否可堪我二哥之敌?”
当他这句道出,厅内的众人,都又纷纷往李玄霸目视之处看了过去。
那韩王杨暄,则是紧紧皱起了眉头,眼神意外震惊之余,又略含着几分愠怒与无奈。
而在他的身侧,一位侍立于旁的十五岁少年,则是面色青冷。他下意识的就欲上前应战,却被杨暄拂袖示意,让身边的护卫将之紧紧的按住。
李玄霸见得此景,就知自己无法如愿,顿时‘哈’的一笑,百无聊赖的将那对紫金八棱锤,抗在了肩上。
“不敢出战吗?看来所谓正一八脉的崆峒,也不过尔尔。”
而此时在李世民的身侧,宇文士及不禁以扇遮面,发出了一声轻笑:“毗卢遮,看来你们李家四兄弟,都很不简单啊。”
“的确是不简单!”
长孙无忌亦是一声感慨,他记得之前入京的时候,李玄霸也才刚入五品不久。可现今,居然也已跻身四品之林。
这李家两兄弟的天赋,真是一个比一个变态。
不过他却知道宇文士及的说的不简单,其实是另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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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阁楼内的姑娘,在奚良被轰出偏厅的时候,就已陆续离去。而此时众女议论的对象,已经换成了李家的三郎李玄霸。
“武道四品么?他才十三岁!”
“好强!这李氏兄弟,俱为少年英杰,真不愧是八柱国家,关东顶尖的武阀将门——”
“韩王殿下,还有那个江横空,也太没骨气了。既然要主动挑衅生事,就不要退缩,真让人瞧不起。”
“上去也是输吧?听说李三郎下手狠辣,那个叫奚良的,抬出府的时候,已是出气多进气少,快没声息了。日后即便伤愈,只怕一身武道,也再难复旧观。”
“这有什么?换成是我,我也会如此。既然已辱及家声,那就没有了回圜的余地。”
“我听说李家三郎他还没定亲?也不知哪个姐妹,能有这福气。”
“这你就错了,以这李三郎的天赋,日后定是要征战沙场的。嫁给这位,未必是福。不如书生,虽少了英雄气,却可安稳。”
长孙无垢听在耳中,不禁哑然失笑。
大隋民风尚武,而她这未来的小叔子,不但俊俏英武,更有着超绝同辈的勇力,岂能不叫这些贵女春心萌动?
“李三胡!”
李玄霸不禁握起了拳头,一阵磨牙。恨不得立时抓住自己的这个小弟,狠狠的一阵胖揍。
对兄长不满可以,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将胳膊往外拐,对付起了自家人。这种行为,让他完全无法忍受。
李世民却已从李玄霸身上收回了视线,转而歉意的朝着上首处窦旻一笑:“窦表兄,今日我毗卢遮,怕是要得罪贵府了。”
“无需在意!”
窦旻一脸的郁闷:“各人是非曲直,我窦某心中明白。”
他心知已没法阻拦此战,干脆以阴冷的目光,看向那奚良:“毗卢遮你今日无需顾忌我窦府的颜面,祖母那里,自有我来替你分说。”
他对此人,早就动了杀机。那韩王与杨积善等人,他固然是无可奈何,可这奚良,如果不加以处置,岂非是人人都将他们河南窦氏,视为无物?
当然,如果李世民能够出手将这‘奚良’解决,那自是最好不过。
而此时在韩王的下首处,杨积善与苏儇二人,对于窦旻的态度,却是全不以为意。
他二人都亲眼见过李世民,击退王子凯的情景。倒也不觉得这奚良,一定就能击败这位新晋的仪同三司。
不过这结果胜败,在他二人看来其实无所谓,只要能让这个家伙感觉不痛快,他们就已心满意足。
且那位韩王殿下备下的手段,又何止是这个奚良而已?无论这位李仪同是胜是败,只需下了场,就等于是一脚踩入了泥潭。
只是李世民,接下来却并未让他们如愿:“毗卢遮多谢兄长美意,只是今日要出手的,却并非是我毗卢遮。”
窦旻先是诧异的微一扬眉,随后就神色微动,转而看向了自己这个表弟的身侧。
李世民也随后笑了起来:“小弟好歹也是朝廷官身,不好与他一个江湖人士计较。幸在有我家三弟在此,可以为我代劳。这家伙,其实已手痒多日了。”
“还是二哥知我!小弟正愁最近没有对手,今日能在这人身上松松筋骨,倒也不错!”
李玄霸早就跃跃欲试,等得的不耐烦了。此时闻得兄长之言,当即脸泛红光,长身而起。
“所谓兄长有事,弟服其劳!给小爷取甲来!”
他整个人就如被释开了锁链的猛虎般,气势凶悍的跨过了长案。而厅外也早有唐国府的下人,将他的牛魔甲带到了此间。
李玄霸却并不急于穿甲,只是以轻蔑的视线,看着对手:“你难道就打算用这一身甲来与小爷战?换一身墨甲吧!免得败后说我唐国公府,仗着器械之利欺人!”
奚良的这身甲,只能算是轻甲范畴,整体重量,都不超过三百斤。所以那墨匣,只有不到一尺大小。正因此故,这位才能避开窦府的家兵,将这身墨甲带入窦府。
可这甲固然轻便,对战力的增幅却极小。虽是一具帅级的甲具,可对武师的增幅,最多只相当与将级的层次。
而李玄霸的这身‘牛魔’,虽是将级的层次,可真实的战力,便是许多帅级都不能比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