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诚信战战兢兢地坐在椅子里,我盘算妥当,问:“阿赞布丹师傅,没猜错的话,最近你应该也一直在关注我们这几个人,尤其是这位黄老板。”
翻译过去之后,黄诚信看来也很好奇,偷眼看着阿赞布丹。他缓缓点点头,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当初我们怎么打他留下的电话号码都无人接听,可能就是因为阿赞布丹暗中发现黄诚信居然没有中招,他觉得意外,所以没接。那时候我就觉得,一个降头师收钱给人落降,不可能还要留自己的真实号码,这很可疑,但为什么我没猜出来。现在,我心里隐隐有个大胆的猜测,但现在还没坐实。
“我知道那张钞票有问题,但您知道为什么黄老板没事吗?”我问。黄诚信翻译过去,阿赞布丹表情明显有疑惑,摇摇头。
我说:“那张钞票当天被黄老板当薪水发给了员工,一个叫阿贵的穷小子,心眼很好,他代替黄老板中的邪。”我想说阿贵已经死了,因为听高雄说过,再凶恶的降头师,给人落降的最大目标也就是把对方搞死,不会波及别人。但我不知道阿赞布丹是不是每天都在暗中观察我们这几个人,也许他知道阿贵被人解开邪降回了中国,那就不好了。
阿赞布丹问:“现在他怎么样?”
看来阿赞布丹并不知道这事,我心里有了几分底,平静地告诉他阿贵已经死掉,死的很痛苦。眼珠布满黑血丝,浑身抽搐,七孔都在流血。黄诚信连忙翻译过去,他是精明人,看来就早知道了我打的小算盘。虽然我听不太懂他的泰语,但从神态来看,黄诚信说的时候带有几分悲伤、几分愤懑,甚至还有停噎,好像随时都会哭出声来。我不得不佩服,黄诚信毕竟开了几年珠宝店,坑过那么多人,这点儿演技对他来说只是小儿科。
虽然只是个穷小子,但阿贵却心地善良,对朋友真心实意,想到这里,我还有几分不得劲。刚要开门,无意中我发现在右侧小巷拐角的地方似乎站着个人,穿着一身黑衣。如果不是我从车站走到这里,眼睛早就适应黑暗环境,还真不容易发现。这人身材不矮,仿佛正在观察着我。
放在平时,我可能不会太在意,那也许就是个等朋友的什么人。但现在刚发生阿贵事件,是非常时期,我不由得加了小心。慢慢打开铁门,我迅速闪身进去,把门反锁,连忙透过门镜向外观察。
我就这么耐心地静静看着,心里怦怦跳,果然,不到两分钟,有个黑影慢慢走到后门处站定,似乎在打量着什么。这条街的后巷有路灯,两盏灯刚好把珠宝店后门夹在当中,能见度不太高,看不清人的五官,但至少能看到轮廓。我总觉得这个黑影有些眼熟,十分像那天在华商会晚宴中见到的阿赞布丹。
这黑影慢慢伸出五指,按在铁门上,不知道在搞什么鬼。后面传来黄诚信的声音:“喂,田老板,你房间里有没有速食面可以妻?煮两包来行吗?”可能是隔着门听到有声音,那黑影又把手缩回,好像在犹豫着什么。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驱使,我把心一横,忽然将铁门打开。
站在门外的黑影显然很意外,但身体完全没动,只是神色有些耸动而已,说明这人的心理素质极强。就这样,我和他隔门框对视着,谁也不说话。
“阿赞布丹?”我忍不住以泰语发问。
黑影慢慢点点头,仍没说话。我将门完全打开,侧过身体,做了个“请进”的手势,以泰语说:“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