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佛牌有鬼

这倒很意外,我还没说话,黄诚信先不干了:“喂喂,高老板什么意西?什么叫没钱可以不还?”

“快点拿钱吧,真弄出人命来,你能睡得着吗?”高雄很不耐烦。黄诚信的表情就像刚吃完屎,非常难受,打开皮包问高雄具体多少,能不能少点儿。

高雄说:“五万吧,看他情况不太严重,就找住在芭提雅的阿赞平度搞定,他收费便宜些。”我心想怎么又变成五万,看到黄诚信数出五十张印着泰王头像和1000的钞票递给高雄,垂头丧气地走了,我心想这还不太严重,我觉得自己都快被掏空了。同时也才明白他指的是五万泰铢,按汇率就是一万人民币。

出了酒吧,高雄让拉功自己回去,他则开着比拉功那辆还要旧两成的丰田半截美,连夜从曼谷来到芭提雅的一处公寓。高雄似乎路很熟,直接推门就进,里面有两个房间,灯光昏暗,还能闻到说不出的复杂味道。有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坐在地毯上,光着上半身,短发,留胡须,脖子上戴了两大串黑珠子,手腕也有很多。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纹刺,有图案也有字。旁边还有个年轻人坐在塑料椅里。靠墙有两张大桌,上面摆满佛像、供品、蜡烛和不少托盘,里面都是佛牌,有个托盘里竟然摆着一颗人头骨,呈灰黑色,就像埋了十几年又给挖出来似的,两个黑洞洞的大窟窿瞪着我。

我浑身发毛,觉得说不出的难受和恶心,不由自主地哆嗦。高雄用我听不懂的泰语与两人交谈,我心想这才叫案板上的肉,人家要我怎样我就得怎样了。那中年男人连连点头,高雄朝我伸出手:“佛牌给我。”

低头看,是导游小梅在大巴车上送给我的那块佛牌,这两天折腾够呛,压根也没注意到它,就摘下来递给高雄。中年男人接过放在面前的托盘中,以右掌按住,低声念诵着什么经,然后对年轻男子说了两句。男子示意我盘腿坐在中年男人对面,后者伸出粗糙的手掌按在我头顶,说着什么。

我打电话过去,刚接通,那边就传来女人的调笑声,有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问我什么事。也是广东口音,但比黄诚信的普通话标准多了。我说明情况,他说正在忙,让我发短信给他。

挂断电话我只好照办,发了信息后就在拉功的搀扶下返回旅馆等消息。我不敢回房间,在店老板的卧室凑合坐着。晚上八点才接到高雄的回电,他问:“黄诚信让你联系我的?”

“是啊,我、我现在浑身难受,还看见——”又是咳起没完,他似乎也没耐性听我讲完,直接让我记下地址,到曼谷某地找他。

不得不说拉功真是个大好人,送佛送到西,他亲自开着一辆旧皮卡把我载到曼谷牛仔巷,到地方都九点多了。这里并不是高雄家,而是类似沈阳西塔之类的餐饮酒吧街,放眼望去全是餐馆、酒吧、ktv和按摩店。虽然以前没来过泰国,但我也知道曼谷和芭提雅都是著名的红灯区,比东莞厉害多了。

来到一间热闹的酒吧,拉功扶着我找到坐在角落的高雄,这人约四十来岁的样子,个头确实高,足有一米八,挺瘦。穿着花衬衫和休闲裤,胸口露出纹身,夹着烟正跟旁边的两名黑瘦男子聊天。从上到下金光闪闪,金项链、金表和金戒指都有,晃得我眼睛发花。看到我这副模样,他收起笑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伸手拍拍我的脸,扒开眼皮,最后还把我的腮帮子捏开,让我张嘴。我总觉得他不是查邪病,倒像在买牲口。

“高老板,我这到底是什——”还没说完,高雄伸手打断,从脖子上摘下一根细细的银质项链,举到我面前来回慢慢晃。项链下面有个透明玻璃坠,里面装着深灰色液体。我本来就虚弱难受,这一整更像催眠,晃得我差点儿就地躺下睡着。

拉功问:“他是被鬼缠身了吗?”

高雄点点头:“不严重。”又问我:“黄诚信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