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禹一走出童彦婉的视线,她心底的凉意就开始四下乱窜。
不安的在客厅踱步,直到赵桓禹换上睡袍下楼,她才安心的原地站定。
“吃饭吧!”赵桓禹笑容温润,走上前,很自然的拉着童彦婉的手:“我让厨房做了你喜欢吃的菜,尝尝合不合你的胃口?”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她疑惑的看着赵桓禹,他的关心,真的是无微不至,让她很感动,也很愧疚。
赵桓禹不自在的拨了拨刘海,咧嘴一笑:“你家保姆告诉我的!”
“白阿姨?”她诧异极了:“你怎么认识她?”“嘿。”赵桓禹不自在的勾勾最近,在童彦婉紧迫的逼视下,才道出了实情:“我有一天从你家小区门口路过,看到白阿姨买了很多菜,袋子破了,番茄滚出来她还不知道,我就捡起来还给她,然后再顺
便帮她把菜拧上楼,到了你家门口,才知道她是你的保姆,我就留了她的电话,说做菜的时候想请教她。”
经赵桓禹提醒,童彦婉立刻想了起来,原来白阿姨提过好几次的小韩就是赵桓禹。
她狐疑的看着他:“真有那么巧,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嘿嘿!”赵桓禹干笑了两声,转移了话题:“快吃吧,再说下去菜都凉了!”
“嗯,吃饭!”
童彦婉一直觉得自己还算坚强,这半年来,流的眼泪却是之前二十五年的总和。
泪腺发达得让她自己都吃惊。
眼窝就没有真正的干过,从早到晚,都处于湿润的状态。
这不,赵桓禹只是给她夹了一个茄盒,童彦婉就感动得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落。
一顿饭吃下来,湿了几张纸巾。
赵桓禹知道她心情不好,也识趣的不再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吃饱喝足,童彦婉窝在沙发里看电影。
赵桓禹还有工作要忙,暂时不能陪她。
她的眼睛虽然盯着大屏幕,却什么也没看进去。
季昀奕那张让人作呕的脸在眼前不断的晃过。
没有勇气再踏入冰冷的雨中,更没有勇气回去与季昀奕对峙,童彦婉只能借赵桓禹的地方,休养生息。
落地窗外的雨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罩在城市上空。
看吧,她多悲惨,连天空也在为她哭泣。
她这辈子,看错了两个人,一个是君耀晨,一个是季昀奕。
如今的童彦婉,身和心,皆已是伤痕累累。
她真的错了,错得离谱。
以为嫁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就不会受到伤害,却不想,季昀奕伤她比君耀晨还伤得狠,伤得重。
她就和那无家可归的流浪狗没分别,摇尾乞怜,换得一顿温饱。
不,不对,她不是没人要的流浪狗。
季昀奕不要她,但赵桓禹要她。
哪怕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他对她的关爱也从未间断过。
此时此刻,童彦婉就是溺水的人,抓紧一块浮木,便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说赵桓禹是浮木就太委屈他了,他根本是豪华邮轮。靠上他,就不用再害怕下沉。
童彦婉握紧双拳,把怒火压回心底,奋力踢掉脚上的高跟鞋,光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逃也似的回了房间。
推开卧室的门,童彦婉惊呆了。
膛目结舌的看着自己的衣服凌乱的堆在床上,衣柜已经空了出来,等它新的主人来使用。
季昀奕,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鼻子一酸,眼泪悄无声息的涌了出来,她真的好傻好蠢,竟然天真的以为,还有挽回的余地。
“季昀奕,你太过分了!”童彦婉怒不可亵的冲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就朝他砸过去。
“啊……”那个女人惊叫一声,缩进季昀奕的怀中。
季昀奕非常英明神武的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她,香蕉梨子苹果,源源不断的砸在他的身上。
扔完了水果,童彦婉的怒火依然没有平息,大吼着扑过去,发了疯般的对季昀奕拳打脚踢。
虽然童彦婉的拳头落在季昀奕的背部,脚踢在他的腿上,可她悲愤的情绪并没有得到缓解,反而越演越烈。
筋疲力竭跌坐在地,童彦婉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嚎啕大哭起来。
“要哭出去哭,烦死了!”季昀奕站起来,冷睨童彦婉一眼。
童彦婉趴在地上,彻底的绝望了,大脑一片空白,除了哭,还是哭。
“出去!”童彦婉的哭声让季昀奕烦不胜烦,他暴怒的抓起她的手臂,生拉硬拽把她拖到门口,然后扔出去。
童彦婉忍痛爬起来,眼睁睁的看着房门被重重关上。
房门把她和季昀奕隔开,斩断了她和他最后的一点情分。
因为不爱,所以残忍的对待她,季昀奕,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吗?
对她有多好,就能对她有多坏,翻手云覆手雨,只因为不爱。
没有钱,没穿鞋,童彦婉凄凉的走在大街上,孤单无助,可悲可怜,举目无亲,现在唯一能去的,只有谭雅丹的家。
天空突然下起了雨,本就阴冷的天气,更加的寒意逼人。
童彦婉的双脚早已经冻僵,踩在湿滑的地面,一不小心就摔倒在地。
恐怕没有哪个女人像她这般狼狈。
摔得再痛,也只能苦笑着爬起来,拧一拧衣角的水,继续前行。
她完全没想到会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遇上赵桓禹。
雷克萨斯冲破雨帘,从从容容停在她的面前。
大雨的夜里,车灯太过明亮,照得她睁不开眼。
“彦婉!”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然后,看到了赵桓禹。
看到他的心情,和看到救星的心情一模一样。
赵桓禹连伞也顾不得撑,冒着雨下车,以最快的速度把失魂落魄的童彦婉塞进副驾驶位。
虽然赵桓禹把车内的空调开到最热,但她依然冷得瑟瑟发抖。
童彦婉在倒车镜里看到自己惨白的脸和发紫的嘴唇,红肿无神的眼睛,写满了绝望。
一路风驰电掣到达帝豪酒店,赵桓禹体贴的为童彦婉打开车门,早已侯在酒店门口的服务生把洁白的棉拖鞋递到了他的手中。
他温柔的抓着她的脚踝,亲自为她穿上拖鞋,冰凉的脚顿时温暖了许多。
就算踩在大理石地板上,也不再有锥心的寒意袭遍全身。
童彦婉跟在赵桓禹的身后,难免引人侧目,她低垂着头,极力忽略那些异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