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接。”她低着头,收拾好心情,让他从她的脸上看不出端倪。
看着眼前的女孩儿,明显的可以感觉到她情绪的低落,若说平时她的脸上会一层明媚的光,此时那一层光黯淡了下去,他看到的只有灰暗与晦涩。
莫泽丰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身旁,声音柔柔的:“你来看我?”
“不是。”她摆弄着手中的手机,不自在的往另一边挪了挪,隔出与他的距离。
“那你来干什么?”莫泽丰根本不信,她一定是来看他的,至于她为什么会坐在这里不上去,又让他想不明白,既然想不明白,他就不想,和她坐在这里说说话也好。
谢晓依随口编了个理由:“我……有点儿感冒,过来拿点儿药。”
“真的?”他细细的端详她的侧脸,确实觉得她的面色不太好,真的只是感冒那么简单?
不!
一定不是!
直觉告诉他,她在撒谎。
“嗯。”谢晓依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我爱到哪里就到哪里,还轮不到你来管。”
她现在烦死了,没有心情应付他,真后悔到这个医院来,看到他就烦!“我才懒得管你。”莫泽丰闲闲的靠在长椅上,活动了一下胳膊,住院住得他浑身僵硬,本来胃痛已经好了,可是医生却不允许他出院,说是再观察几天,这几天工作也忙得差不多了,他也就勉为其难的答
应,在医院里住着养病。
看她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他的心情也受了影响,坐在她的身旁陪她。
早上吃了庄茜文熬的鲍鱼粥,还是觉得饿,不解馋,看到谢晓依,又想吃她做的煎蛋面了,沉默了片刻,拉起她的手腕儿:“走,既然来了就去给我做鸡蛋面。”
“不去。”她奋力甩开他的手,有美女给他熬鲍鱼粥,他还想吃鸡蛋面,真是奇怪的人,难道鲍鱼粥吃腻了怀念起廉价的鸡蛋面来了?
她一直都在排斥他,这一点莫泽丰能很清楚的感觉到。
而她被他吸引,这一点是不能伪装的,他也很清楚的知道。
莫泽丰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落寞的谢晓依。
坐在长椅上的身子好瘦好小,让他有拥入怀中呵护的冲动,他想用手为她抚平眉宇间的忧伤,他可以让她快乐,而她却拒绝了他。
被他盯着看,谢晓依只觉得芒刺在背,极力忽略他的目光,可是却无法做到真正的无视,她还是在意。
不该这样优柔寡断,她要彻底的断了和他的纠缠,再这样下去,她快要累死了。
谢晓依鼓起勇气抬眼看着他,也许让他知道更好,盈盈的水眸里有流动的波光,很美,像一汪碧泉,涓涓的流淌。“我怀孕了。”她如花般粉嫩的小嘴轻启,吐出这几个字来,似还带着她唇上的芬芳。
一夜的浅眠,天一亮,还未等到闹钟响谢晓依便迫不及待的爬起来,捏着试纸到卫生间去,屏住呼吸看着试纸上的显示区,不断的祈祷着,当她看到红杠显示出来后,惊呆了,急急的再看一遍说明,整个
人都蔫了,拖着无力的身子,重新躺回到床上。
两个字在脑子里反反复复的出现——弱阳,弱阳。
虽然她还搞不清楚弱阳所代表的怀孕的可能性有多大,但是不好的预感已经笼罩了她。
直觉告诉她,她很可能怀孕。
一时间无法接受,霍蕊做手术的画面又出现在她的脑海,冰冷的手术台,血肉模糊的下体,托盘中被剥离的胚胎,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为什么?
老天为什么要和她开着这样的玩笑,她吃了避孕药为什么还要让她怀孕,为什么?
谢晓依捂着被子,小声的哭了起来,泪水就是决堤的江河湖海,汹涌的倾泻。怀了那个男人的孩子,她甚至已经记不清他的长相,也记不得他的声音,也许走在街上再见面,她也认不出他来,他在她的身体里烙下了他的痕迹,一个孩子,一个不该来到这个世上的孩子,带给她的除
了痛苦,再也不会有其他。
她觉得自己好脏,出卖了自己,又怀上一个不知名的男人的孩子。
突然间,她想起了她的亲生母亲,她出生的时候便被抛弃,所以她没有见过那个生她的女人。
听说,她的母亲很年轻,才会生下她便送人,让她从出生开始,便与别的孩子不同。从小到大,耻辱的阴影就笼罩着谢晓依,没有享受过开怀的童年,也没有人真正的关心她,她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为什么要她活在世上,为什么要生下她却不养她,为什么要让一个妓女把她养大,为什
么她会有这样不堪的命运。
为什么?
泪水浸湿了她捂在脸上的被子,不管她如何自问,永远也不会有答案。她来到了这个世界,她努力的活着,虽然卑微,她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希望,没有人关心,她自己关心自己,她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不再以站街女的养女的身份活在世上,她要改变,要有地位有尊严的活在
世上。
哭得很累很累,她再也流不出泪来。
真的怀孕了吗?
她摸着小腹,却完全感觉不到有生命的存在。
一定要去检查,做详细的检查,她没有放弃希望,也许她没有怀孕,也许试纸错了,也许……
不让自己再想,她不要再想,对怀孕的恐慌却像紧箍咒一样死死的环绕在她的头上,头好痛,好痛!
再睡下去只会给自己带上更沉重的枷锁,她要去医院,让医生确切的给她一个答案,她没有怀孕,没有!
谢晓依从床上起来,才七点钟,她轻手轻脚的收拾好出门的时候霍蕊还睡得正香。这个时候去医院肯定也是没人的,不过即使要等她也要在医院等才安心,霍蕊做手术的那家“妇幼保健院”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影响,血淋淋的一幕在眼前徘徊不去,她没有勇气再踏足那里,所以选择了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