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端起碗,一饮而尽,徐冬青看了看先生,然后呆呆的望着酒碗,随即,一饮而尽。
先生微微一笑,望着徐冬青。
“先生,”徐冬青也是一脸诧异,“这酒,不是西蜀烈酒?”
先生微微摇头,“不是,”再满上一碗,“这酒,名叫,冬青。”
徐冬青愕然。
先生一仰头,又是一饮而尽,徐冬青也跟着一饮而尽。
先生指着酒葫芦说,“她,也叫冬青。”
……
徐冬青蹲在地上拿着烧火棍刨了刨火盆,火盆里加了些木柴,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火光印在脸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先生仰头,冬青从碗边滑落,啪嗒啪嗒,打在地上。
徐冬青起身坐起,手放膝上,却不经意间紧握成拳。
先生猛地放下酒碗,举起衣袖像是为了擦掉酒水似的,重重地擦了擦脸。
先生低着头看着碗,看着碗中的酒,看着酒中的先生“冬青啊。”他低声喃喃道。
徐冬青一颤,抬头,看了看先生,随即低头,看着酒面。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
那年,有个书生,姓徐。
人们都说江南好啊,江南好。江南抛开四季如春的气候不说,繁华仍是南方之最。江南南接海上官道,又掌握着运河之枢纽,实乃国之重地。而且,江南,是一城,也是一州。
这里,浮世百态。
那年,书生途径此地,横跨西蜀大漠的他,要去南海看一看,可为了横跨大漠,一身盘缠全换做了酒水和干粮,无奈之下,他又操起了老本行。于是,便寻着酒馆一家一家去问,可无奈,世繁华。
此时又恰逢江南灯会,落魄的他身处灯火通明的不夜城,可毫无归属之感。
“这种感觉,只有那次父亲亡故时才有过。”先生喝了一口酒,如是说。
后来,他落魄地行至一条幽僻的小巷,一颗冬青树下,发现了一葫芦酒,喜出望外,跑过去便抱在怀里,“你在渭北春日树林,我在江东日暮垂云。”抱着葫芦边拍边说,落魄书生好不得意。
说到此处,先生不知想到了什么,笑意盈盈,灯火下,满脸温柔。
徐冬青低着眉,继续听先生说。
抱着酒葫芦的书生好不得意,也没多想,仰头就是一口,边喝还边赞叹,“好酒啊,好酒!”
“味道不错吧?”“不错不错。”书生先是笑着点头,随即一愣,回头,那一眼,望却了江南,望断了今生。
就这样,书生和女子相遇了,那一夜,两人在树下,不谈前尘,喝着酒,看着远城烟火,说着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