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极致利己主义者,不外如是。
生气归生气,但曲凤衍已经付出那么大的代价,自然不想在这时候功亏一篑,是以勉强压制住心底的愤怒,扯出一丝后悔的苦笑,“姐姐处处以大局为重,不愿把事情闹大,这才没有在明面上追究妹妹在甜点中下毒的大罪,只略施薄惩,偏偏妹妹还心有执念,不能理解姐姐一番良苦用心,直到被贵妃娘娘训斥,方才如梦初醒,悔不当初,还请姐姐看在妹妹年幼无知的份上,原谅妹妹这一次吧!”
曲凤衍一口气把话说完,之后更是挣扎着要起身赔罪,被灵儿和云意双双按住,这才打消了念头,但一双泪目始终可怜兮兮地望着曲灵栩。
曲凤衍原本就是妩媚动人的女子,如今这般梨花带雨的模样更是我见犹怜,可惜曲灵栩不是男子,否则即便有再多怨恨,也能瞬间融化在这片柔情蜜意中。
曲灵栩也不说话,只似笑非笑地跟曲凤衍对视着,直把对方看的头皮发麻,方才缓缓叹息一声,“既是自家姐妹,又哪里有那么多仇怨要记恨,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了。”
无论真心还是假意,曲凤衍都万万没想到,曲灵栩会这般轻轻松松把之前的事情一笔揭过,一时竟诧异地不知如何接话,好一会儿方才半信半疑道:“姐姐当真愿意原谅妹妹?”
“难道是我刚才的话没有说清楚么?”曲灵栩轻扯嘴角,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亲切笑容,语气轻柔地继续道:“俗话说家和万事兴,姐妹之间相互扶持总好过相互争斗,父亲膝下唯有你我两个女儿,若我们之间再相互争斗,彼此内耗,损伤的是整个镇国将军府的颜面,这一点,妹妹总要明白。”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在许氏的言传身教下,曲凤衍自幼便对曲灵栩有一种偏执的恨意,这种恨意就算她死了也会随着带进棺材里去,根本没有消散的可能,更何况还是在刚刚下毒未遂的情况下,可是,既然曲凤衍想接近她,她就给她这个机会,否则又如何得知对方下一步的阴谋是什么?
曲灵栩一反常态的话语倒让曲凤衍一时拿不准对方在盘算什么,可既然事情朝着自己预料的方向发展,总归不是什么坏事,是以无比感动地连连点头道:“姐姐教训的是,以前都是妹妹目光太过短浅,才做出那么多糊涂事,但从今以后,妹妹一定以姐姐马首是瞻,咱们姐妹齐心,为将军府争光。”
“妹妹能如此想,姐姐就放心了。”曲灵栩淡淡的目光重新落到曲凤衍的膝盖上,轻叹道:“妹妹何苦这般为难自己,一会儿我着人把你送回锦绣阁,再请府医过去仔细检查一下,万一落下病根,可就不好了。”
若论医术,这天底下有几个人能比得过曲灵栩,更何况曲凤衍患的又不是疑难杂症,这般说辞,可见是并不愿意为她费这个心。
这一点,曲凤衍自然也是明白的,但彼此都默契地没有宣之于口,只是依旧一派感激之色,轻轻欠身道:“妹妹多谢姐姐关心。”如此说了一句,见曲灵栩并没有继续跟她说什么的意思,方才再次小心翼翼地问道:“姐姐,妹妹日后能时常来蒹葭院看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