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陈楠行事向来狂妄,更是被寒道子前辈点名做了他们入门弟子的大师兄,即便每个人嘴上不说,心里头还是犯了众怒的。
如今自不量力要与人争一杯羹死在了金翅鸟的嘴里,不知道被人在背后说了多少讥讽的风凉话。
夜路走多了,总归会遇见鬼的吧。
那金翅鸟可不是人,还惯着你不成,让你狂,还不屑于大师兄的位置,我呸!
死得好!死的真是大快人心啊!
诸如此类的话语往往伴着大口琼浆玉液滑落下肚,还别说,比那炙烤适宜的佐酒菜更加爽口开胃。
这个消息便像是清风一般拂过这两座山峰,除了轻轻晃了几下树叶,没有带来任何的变化。
就连云溪峰半山腰那深潭之前的小木屋里面,张北骥得知了这个消息,也只是扼腕叹息了一阵子,便把这件事情放在了脑后。
毕竟人还是要活着的,谁乐意为个死人弄没了自己的生活。
更何况,那人不过还是刚刚结识的陌生人罢了。
只是听说那容颜娇媚的赵若雪那天心情似乎不太好,到木屋之前的深潭之上丢了十七八块石头,后来赌气回了天海城自个的家。
这件事情白云宗倒是没做什么阻拦,天海赵家更不会有什么异议了。
这位小姑奶奶在外面荡着,不仅要担心她的安危,更要担心会不会招惹了什么赵家惹不起的存在,如今自个儿回来了,赵家掌权的人心里说不得多美呢。
整整一座云溪峰上,独独有那么一个人就像是天塌了一般。
裴庆正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那座小木屋的。
小木屋的两间屋子还在,时常拂拭之下,就连灰尘都看不见。
那张置在堂前的木桌上面,那个白瓷壶放得端端正正。
他还记得当初他与陈楠一起到这座木屋中住下的场景。
他还记得当初在白云宗山门之下,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他还记得陈楠开窍下丹田四穴,自己连呼吸都停滞的场景。
可如今物是人非,他怎么也没想过,仅仅只是这么几天的时间,仅仅是出去做一个任务,那个注定未来前途无限的家伙就这么死了?
就和路边的枯骨一样,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呆呆地坐在那边,呆呆地看着桌上白瓷壶天鹅一般的壶嘴,整个人经历的一切就像是在做梦。
他不知道白云宗里面,某位功力通玄的独臂老人在剑峰之上大发雷霆。
他不知道那剑峰之上,掌门苍云子失魂落魄捶胸顿足。
他更不知道那位极痴于剑的大师兄与祝修船一番争论之后,瞒着掌门,独自带剑下了山,要去汤巫山求一个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只知道自己以后再也见不到自己的朋友。
第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
唯一一个朋友……
自己……应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