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于昭湘搭上韩晋之后,话明显地多了,脾气也变了许多,以前和谁都不拉呱,现在能和任何人说上几句话、开几句玩笑。
“商玉斋现在怎么样了?”于广源仍然忘不了他关心的问题。
一个商姓短工说:“商玉斋倒没怎么样,还在炕上趄着养病,倒是他的儿子商志英真是了不得,听说他成立了一个叫赤卫队的团伙,在跑马山当起山大王来了。听说他们有一百多号人,好几十杆快枪呢,不是前几年扛红缨子枪抡大刀的时候了。”
“县里的老爷们不管吗?”
“管?谁敢管?”另一个短工插言道,“整个平原县城就那么几个警察,一听见商志英的大名,腿肚子都朝了前。”
“不是还有个郑凤池吗?这次怎么没有找他?”
“怎么没去?”这个短工接着说,“商老爷让他的三儿子商志豪去岩中老家找他,您猜郑凤池怎么说?”
“怎么说?”
“郑旅长说好人都叫商玉斋做了,熊种方言:坏蛋都叫他一个人干了,说到底他们是爷们,我今天杀了商志英,明天商玉斋就可能找我报仇。谁想郑屠这么一个莽夫也能想到这些道理。”
另一个短工起来反驳他道:“莽夫?没有三拳两脚能干上旅长吗?郑屠心眼子多着呢,他知道商志英的队伍打他一个旅肯定是拿着鸡蛋碰石头,但是一百多号人拾掇郑屠的老家还是办得到的。”
他们闲聊了好一阵子才罢。于广源觉得从这几个短工身上了解到了许多事情,他觉得这些短工中还真有见识不凡的。
过了几天,高粱熟了。于广源又叫商志忠回了一趟老家,再把这四个短工请回来帮着收高粱,工钱仍然是一天两吊钱——尽管这时候短工的工钱普遍是一吊半。
高粱一直是凤鸣镇人的主粮,而且高粱秸俗称秫秸也是盖屋必不可少的原料之一,所以种植面积较大。于广源家种了二十多亩。
往年于广源不用雇这么多的短工,但是于广源隐隐觉得今年的形势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他得想办法躲过去。尽管河阳县还没有听到有商志英之类的人物出现,尽管河阳县不光有公安局,还有保安大队,然而形势的发展谁能预料到呢?平原县不是还有郑凤池吗?他对于商志英尚且忌惮,真到了危急的时候,保安大队又有什么用呢?
于广源觉得雇这四个短工钱花的不屈——不仅干活为他干活,还无偿地为他提供许多有用的消息。值!值得很!
但是凤鸣镇上的地主们对于广源有了意见。因为自从他开了一天两吊钱的先例,现在每天一吊半的工钱都不好找人干活了。碰到有人向于广源诉苦的时候,他都装出无可奈何的样子摇着头说:“没办法,人老了,一天不如一天了,啥活都不想干了,老少爷们,告罪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于广源每天都能从这些长工口里得知商志英的队伍的进展情况。
海右省曾经给郑凤池下过命令让他剿灭这支赤卫队。然而,跑马山方圆五十多里,在平原县境内的部分尚且不到总体的四分之一,其余的四分之三在王集县内,在这样一座大山里,别说藏个百八十人,就是千军万马也绰绰有余,郑凤池的几百人马放进山里就像几只蚂蚁爬进一个大麦穰垛里。
郑凤池在平原剿匪,商志英带着队伍就进入王集县,当郑旅进入王集县时,商志英又退回到平原县,还顺手把平原县公安局鳌头分局一锅端了,缴获了二十多支长枪。当郑凤池集重兵于跑马山准备全力以赴与商志英决战时,他的老家又传来消息,商志英的队伍正在围攻他的老家,幸亏一个排的卫队借助有利地势拼死抵抗才力保家园不失,但是他的老娘吓得一病不起,他的掌上明珠郑玉箫更是被惊得晚上不敢睡觉。郑凤池一下子慌了神,他连夜带着一个营的兵力回老家看望他的家人,整个围剿草草收场。
商志英在整个平原县被传得神乎其神,有人说他会使双枪,打天上的飞鸟基本不用抬头,凭借灵敏的耳朵判断鸟的位置,一枪打去,子弹穿鸟的双眼而过;也有人说,商志英会六丁六甲、奇门遁甲之术。
更加神奇的是有人说商志英会调动鬼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