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的夜空闪烁着星斗,都在热切地迎奉着夜之女神妮柯丝的到来,双月姐妹是她最珍爱的两个女儿。年长的姐姐狄安娜有着“银盘”一样光洁明媚的脸蛋,被世人称作爱之赞歌女神,她象征着高贵与贞洁。她的妹妹塞琳娜则是个娇小俏丽的猩红之子,有着不同于姐姐的血之憎恶女神的尊号,被天父乌拉诺斯赋予着复仇与妒忌的权利。
与以往一般,每当月末的时候,年长的姐姐—皎月女士总会最先来到,待午时方至,她那年幼顽劣的妹妹—猩红女士才会姗姗来迟。然后矜持的姐姐便会自觉地退居“幕后”,静静地欣赏着妹妹满是娇羞地躲在她们母亲夜之女神的怀抱中撒娇。
今夜也不例外,星空静谧,血月高悬。
城堡像被施了魔法一样,虽然灯火通明,但却静静悄悄的,连只猫儿都没有。一个黑影从猩红色的月面掠过,一个乌鸦状的黑影,正朝向城堡主人的书房飞去。那里还摇曳着灯光,城堡的主人正皱着眉头专注地审视着桌案上的文件。
“是时候了”
书房里條然响起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似呢喃,似低语。它打断了城堡主人的工作,但也仅此而已。城堡主人只是轻轻地皱了皱眉头,顿了顿,便又继续工作。
“是时候了”
声音又响了一遍,还是若隐若现,几不可查。城堡主人仍旧在处理着面前的政务,只是把眉头皱的更紧了。
“是时候了”
城堡主人依旧没有回应它,却有些不耐烦地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略带恼怒地扫了不远处的百叶窗一眼,那里是光明之下的唯一暗处。
“你还在等待什么?午时已到,留给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城堡主人的判断没有出错,声音的确是从那里传来的。阴暗之处缓缓地走出了一个身着黑色羽衣斗篷的怪人,他拄着与身形不符的巨大的魔杖佝偻着身子站定在窗口处,波澜不惊地诉说着,沙哑声音却宛如木锯划过湿木时才会发出的声响。
“还不够”城堡主人像是在回答斗篷人的问题,但又像是在呢喃自语。眉眼纠结着,很是犹豫了一些时间后才像是打定了主意一般咬牙切齿地说道:“再等等,再等等”一贯勇猛无畏的城堡主人竟然朝对方发出了请求,此时的他卑微且怯懦。
“不能再等了,午时已到!”斗篷人沙哑的声音突然多了一丝起伏,一瞬即逝后又重归平淡。“午时已到,没时间了,我们没有选择,帝国已经腐朽到了心脏,只有铁与血才能唤起它的新生!”斗篷人淡淡地诉说着,仿佛这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情。
“不再等等,再等等!哪怕再多一天也好!她是我唯一的希望,是我唯一活下去的理由!”城堡主人痛苦地抱紧脑袋,卑微地恳求道:“现在发动战争太过仓促,再等等吧!求你了,让她再走的远些吧!我不能让她以身涉险!”
“够了!”斗篷人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提起手中的魔杖猛磕地板,发出剧烈的声响。“霍夫曼,你这个懦夫!你难道忘记了我们的约定?想要背弃血月之誓吗?!”一贯自诩温文尔雅的斗篷人变得疯狂许多,但举手投足间仍旧是一派老式贵族气息。“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但午时已到,审判自会降临!”
根本不给城堡主人解释的时间,他话音刚落,照亮书房的魔法灯具突然暗了一下。紧接着,斗篷人的身形便像水纹一般荡漾起来,他的身影变得模糊,直至最后彻底消失在这方天地。
真的是来无影去无踪
城堡主人缄默难语望着空荡荡的窗口怔怔出神,谁也不知道他内心的苦楚与挣扎。而此时的血色月面又多了一处黑点,一个三眼乌鸦静静地划过;除了无助的可怜人,今夜,谁也不知道他曾来过。
但就此时,就在乌鸦消失的一瞬间,血月下的这座城堡便又重新恢复了之前的生机
庭院里的猎犬晃了晃略感昏沉的脑袋,便又开始哈着舌头,摇着尾巴紧跟在守夜人的身边献殷勤;
卧室里的猫儿也重新瞪大它那宝石一般的眼睛戏弄着面前这几只“贼眉鼠眼”的客人;
妩媚多情的贵妇人打了个哈欠后侧了侧身便又慵懒地躺在舒软的大床上期待她心爱的情人到来;
对了,另外还有几名年轻的骑士侍从正围坐在城堡大厅的壁炉旁,一边打着哈欠,抹着眼泪,一边强打着精神听着他们年长的导师絮絮叨叨地诉说着他那无聊而又亢长的冒险经历。
但导师却不如一众侍从们所想一般热衷于吹嘘自己往昔的传奇,不善言辞的他此时简直百爪挠心,他真不知该如何摆脱面前这批狂热信徒,也好趁着主人处理政务的这段时间,与相恋多年而不得的女神温存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