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雁断蹲在李泽面前,笑了笑。
“没想到。”
李泽被封印了全部修为,他在雁断面前就是一个纯粹的凡胎。
但李泽面对蛰伏着气息,随时会化为真龙凶虎撕裂天地的雁断,却没有任何的恐惧。
他面沉如水,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有阴冷的眸子,闪烁着怨毒与憎恨。
“但你迟早有一天,也会沦落到我这个地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十年前的李泽,就算被许亦当场腰斩,也没有被高层放弃,看似是流放禁地,其实只是换了个说法。
利用禁地没有丝毫灵力的特征,营造出类似界狱的环境。
没有灵力的干扰,无形之间就会让天地道则更加清晰。
李泽在禁地之中,虽然修为没有任何长进,但道则领悟却在不断加深。
以他的血脉浓厚程度,悟性当然好不到哪里去。
而流放禁地的做法,却恰恰弥补了缺陷,让李泽的道则以远超寻常的速度加深领悟与理解。
在被迫离开了禁地之前,他已经即将成功凝聚出道影,原本前程似锦,但谁知来迎接他的,不是预料之中的笑容与喜悦,只是冰冷的镣铐与烙印入丹田的封印。
那一瞬,撕心裂肺的痛楚吞噬意识的弥留之际,他从原本慈祥和蔼的一张张嘴脸里,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那个为了利益背叛挚友的自己。
他从还有一分恻隐之心的长老口中,了解到这些变故的来龙去脉。
李泽很不甘心,他原以为爬上李家的巨舟就万无一失,却没想到一艘大船乘风破浪过来,把李家那小小的扁舟碾压成碎片。
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所以无所顾忌,因此狠狠用言辞诅咒雁断。
李泽认为雁断会勃然大怒,毕竟对方的亲人,就是被自己幕后策划的手段推波助澜而惨遭横祸。
这样的仇人就在面前,还出言恶毒诅咒,分外眼红才是正常反应。
但雁断没有。
他不仅没有动怒,甚至表情没有丝毫变幻,乃至于他漆黑如墨的瞳孔,也依旧平静如水。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雁断重复了一遍,他微微抬眸凝视着李泽瞳孔中的怨恨憎恶,似乎是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
“我不太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你们有谁懂,给我解释解释,如果解释清楚了,我放他一条生路。”
雁断扫视了一圈李泽身后数十道同样跪伏的身影,缓缓道。
“大人,小人知道!”
听到这句话,那些或绝望或恐惧的脸庞,露出了希冀与渴望。
看着一个个踊跃的模样,押送他们过来的长老,原本心底还残存的一缕唇亡齿寒,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哀与自怜。
倘若自己沦落到这种地步,也会如他们一般么?
李泽不愧是从唐国修真界磨练出来的,至少他没有痛苦求饶,也没有效仿那些踊跃的嘴脸去谄媚讨好。
长老们别过头去,不再看那一张张悲哀的脸庞,而是齐齐聚集目光到了散发怨毒的李泽身上,面容上浮现出怜悯与同情。
李泽值得他们可怜,尽管李家的灾难因他而起,但他至少没有像那些平日里义正言辞的长老们那般不堪,保全了李家最后的颜面。
“你来说。”
雁断向着李小万点点头。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句话如今最为广泛流传的大致意思,就是人做了恶事,必定会受到报应,迟早沦落到被迫害之人的那种凄惨下场。”
李小万顶着一张贼眉鼠眼的脸,解释了自己的看法。
这个看法,其实与那句话流传的意思基本相合。
“你过来。”
雁断露出满意的神色,他支起身子,向着李小万勾了勾手指。
“是,大人。”
失去修为的李小万,人如其相,猥琐狡诈中透露着一抹机灵。
雁断让他过去,他并没有走过去,而是一路像狗一样四肢着地,爬了过去。
这种做法让围观的人们都感觉羞愧难当,但李小万却丝毫不在乎。
领导这种生物,要是没有足够的背景,那么必然脸皮厚重。
“只要我活下去,等待日后修炼起来,便将今日在场所有目睹知情的人全部杀死,这样一来,我还是充满威严的我!”
李小万表面上满是谄媚讨好,内心却是在滴血。
这种大庭广众之下的屈辱,让他在心底酝酿诅咒谩骂的同时,也在衍生恶毒的计划。
君子报仇,十年百年也不晚,眼下卧薪尝胆,忍辱负重,一切才有希望。
李小万爬到了雁断脚边,他抬起头的一瞬,不准痕迹地看了眼李泽,眸中的阴冷与狠辣几欲化作实体,满腔怒火恨不得把李泽挫骨扬灰。
要不是为了巴结李泽,他岂会沦落到这种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