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明智地选择了明哲保身,为了避免事后长老们发难,或者是与长老们同仇敌忾之后被雁断一起轰成齑粉,他出卖了常山阁的长老,变相地出卖了常山阁。
这是一次赌博,他赌以自己的见识,不会看错,以及推断错雁断的实力。
那种犹如蝼蚁仰望山岳的渺小与胆寒,是他对雁断气息感知之后的唯一感受。
“这样真的好么,你表露出真实身份,难不成他们还敢欺师灭祖不成?”
雁断仿佛将所有的一切尽在掌握,他效仿阁主那般轻飘飘地传音了回去。
“前辈厉害。”
阁主露出满面震惊,随即又苦涩一笑“前辈莫要说笑了,强者为尊的世界,欺师灭祖又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大事。”
“你倒是看得挺透彻,过来吧,既然你做出了正确的抉择,我也不能亏待了你。”
雁断向着阁主微微颌首示意,口中却是对着长老们发话了“你们体内都有一件本命法宝,镌刻有尊者的痕迹,一旦联合激活威势,足以媲美新晋尊者,倘若拼命起来,巅峰尊者都不一定是你们对手,是不是这样?”
他也不看长老们陡然变色的淋血红脸,继续悠哉悠哉地说道“你们想必是在密谋怎么把雁某人斩杀,维护祖师遗产不被外人觊觎?”
“你!”
长老们瞬间齐齐怒视向阁主,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们瞠目结舌,一时间呆愣无言,不知作何反应。
只见阁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溜烟窜到了雁断这个青年人的背后,一副受之庇护的蜷缩模样。
“你!你!你!”
长老们万万料想不到,堂堂常山阁阁主,竟然毫不犹豫地背叛门派,成为外来敌人的走狗。
年纪最大的长老气得沾血胡子翘的老高,指着雁断背后露出半个身子的阁主,手臂颤抖不停。
“识时务者为俊杰,诸位是要这么被雁某人斩杀,还是赶紧回去好生准备一番?”
雁断冲着几位怒气横生的长老勾了勾手指,淡漠的语气充满了挑衅的味道“在下仰慕护山大阵的万剑绝杀很久了。”
“竟然看得如此透彻么?”
此话一出,阁主不禁惊出一身冷汗,对方仿佛把常山阁的一切秘密全部都了然于心。
甚至把护山大阵的真正作用,也窥视得清清楚楚。
“你……你们……很好!”
年岁最大的长老,姑且称之为大长老,他不知是被雁断的神秘莫测所震慑,还是被雁断的大言不惭所激怒,又或是被雁断与阁主的沆瀣一气所愤恨。
总之,内心深处不清楚是愤怒还是其他情绪的积郁汹涌,让大长老抬手狠狠抹了把沾满干涸血沫的圆圆脸蛋,露出原本红润细腻的双颊,以及那一双与大脸盘子完全不符合审美比例的芝麻小眼睛。
“其实我觉得你还是别擦掉血迹,你这样一弄,脸就丑得更清晰了。”
雁断似乎是无意地提醒了一句。
然而这句好心好意的提醒,却刺中了大长老的痛穴。
要知道五官比例失衡到无论如何也没法称之为端正档次的大长老,从小就对自己丑陋而扭曲的面容深恶痛嫉,只可惜这世上锦上添花的美容丹药不少。
但要从本质上蜕变容貌,这种丹药还真不多。
就算有,以其稀少程度,大长老也购买不起。
是以大长老长期顶着一张足以让鬼神敬仰、幼童止啼的妙不可言容貌,表面上受人尊崇,背地里却受人侮辱。
即使他的修为再通天,还是那么丑陋。
纵然他的道德高尚如圣人,也仍然是那般丑陋。
不论他在其他方面做到如何完美无瑕,丑陋的面容也永远是他抹不掉的瑕疵,无法治愈的伤疤。
任何人都可以抓住这一点,将他踩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雁断的一句话,可以说是让大长老怒发冲冠了。
原本大长老还是残留一丝理智的,毕竟雁断实力深不可测,方才阁主的忠犬长老可是突然踏出了驾驭的灵剑范围,直接凌空挪步,施展出尊者的无上力量,却仍旧被悄无声息的炸掉。
而如今,实力不低于尊者境界的雁断,又拉上了阁主这个巅峰尊者战力。
按照正常思维,此时最佳的决策,就是暂时服软。
毕竟没有多少东西,比性命重要。
大长老原本是这么认为的,阁主突然倒戈相向的姿态,让他愤怒之余也瞬间看清了局势。
长老们虽然从小养尊处优,没有经历过修行界的险恶残忍,但常年身居高位,也见过不少下面人的苟且手段。
所谓见多识广,他们其实并不蠢,只是比较笨,比较看重尊严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不妙啊……”
其余长老们因大长老的年岁最高,而又实力最强,故而长久以来都唯其马首是瞻,如今却看到大长老被刺中命门死穴,濒临暴走,所以心底都是一突。
大长老没有怒不可遏到失去理智之前能够看到的局势,他们当然也能够看到。
于是二长老到五长老交换了一番眼神,他们觉得劝不住一向领头的暴走大长老,所以就在大长老正准备慷慨激昂地大吼一声“归宗,开大阵”的时候,不约而同选择了投靠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