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千年乃秘法，是他当初灭杀修真联盟悬赏的尊者之后，所获得的战利品。

这门道术，以雁断如今的实力催动，足以让多数尊者沉沦其中，不打自招，吐露出所有秘辛。

“你是小狼牙？”

雁断见女子模样失神落魄，便知之法大抵已经奏效，便开门见山地询问起来。

“是。”

女子机械地回应道。

“当时一村被全灭，你是如何躲过一劫的？我当初亲自为包括你在内的所有村民下葬，更是亲自确定你气息全无，也亲手将你葬入黄土。”

雁断微微颌首，继续追问道。

“异人血脉……觉醒。”

女子听闻雁断的追问，呆滞的容色上，露出了一缕极淡，却又仿佛刻骨铭心的痛苦之色。

她仅仅只是简单回了一句，再无下文，似是本能不愿多言那段深埋心底的痛苦回忆。

“何时认出我的。”

雁断见状不由沉吟少顷，他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女子容貌上细微的情感变化，企图从女子白皙柔嫩的肌肤下，看出一抹撒谎的端倪。

遗憾的是，他好像失败了。

于是，他再次询问起下一个问题。

“我掌握了一门婴灵境大能呕心沥血创造的道术，凭借这门道术，我可以施展幻中幻。

大尊境界以下的修行人，都难逃沉沦其中的命运，在编织的虚伪梦境之中身陨魂灭。

原本到达腐海，是准备冒险一搏，瞅准落单的尊者巅峰，以无上道术迷惑斩杀，得到他的所有财富，为己所用。

然而造化弄人，我却在初来乍到之际，偶然便与雁大哥你相遇，并一眼便认了出来。

当时我的心里百感交集，不知如何面对雁大哥，以致使心烦意乱，鬼使神差地用出了那门道术。”

这一次女子回答得甚为详细，而雁断从她的答复之中，仍旧察觉不到任何问题。

雁断沉默了半晌，尔后似是不经意地加重了一分语气道“最后一个问题……”

话未说完，雁断突地戛然而止，在这转瞬间，他的双眸微微大睁，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女子面容上的每一缕神情。

女子不过是新晋尊者，却拥有足够迷惑雁断的幻境道术，这让雁断心底始终有所疑虑。

倘若女子是当真陷入了一梦千年，那么雁断即使说了是最后一个问题，她也会无动于衷。

相反，如果女子闻言表情发生了哪怕再微不可查的变幻，都说明她是在演戏，根本没有被一梦千年所迷惑。

当然，想要确定女子是否真正陷入了秘法，雁断还有很多妙计。

只不过那些下作手段，他不愿对着这名女子使用。

尽管女大十八变，但雁断还是从女子清丽动人的眉眼如画间，隐约看到了属于那个黝黑女孩的点点痕迹。

雁断直觉女子基本可以确定就是小狼牙，那个让他始终坚守底线与原则的执念根源所在。

因此，若非情不得已，雁断是不会向她用出那些卑鄙下作的有效手段。

“看来的确是我太过谨慎了。”

雁断定睛凝视着女子一成不变的呆滞模样，心底竟是不明缘由地升腾起一缕喜悦。

那个眸光清澈纯净，纵然生活艰难不如意，至亲厌恶打骂，却仍旧微笑着面对朝阳初升的女孩还活着。

“到此为止。”

雁断不知是不愿继续询问下去了，亦或是确信这女子便是小狼牙，而且没有谋害自己的意思。

总之他轻轻收回了右手，远方林深处的野鸟啼鸣声也在同一时刻由远及近。

小狼牙眼睑微微颤动，似是被清脆的啼鸣声所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