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张牧之把见底的茶杯摔了个粉碎。
茶杯碎裂的声音伴着张牧之说话的余音,让陈缺神色肃穆了一分:“张城主这是不打算演了?”
“没观众,没意思,不演了。”
张牧之单手撑着木椅站起来,脊梁挺得笔直。
“当荆轲不好么?”
陈缺抬头的时候,端起茶杯,又小口喝了一点。
荆轲是个大人物,名气和实力都大,可惜跟错了主子,视死如归的去了大秦京城,随后就死在了皇宫。
图穷匕见就是从荆轲刺秦王这个事迹来的。
陈缺的言外之意有二。
其一,是指荆轲刺秦时候的图穷匕见。
其二,是指荆轲刺秦王之后被五马分尸的结局。
“荆轲太年轻,张某当不了,朋友你也挺年轻,应当能够胜任。”
张牧之居高临下的和陈缺对视着,皮笑肉不笑。
“张城主此言有理。”
陈缺移开了视线,仿佛是怕被张牧之眼眸中的深邃淹没,他抖动着指腹,轻柔地摩挲着微热的茶杯,“所以轲某感觉应该再演一会儿,毕竟轲某的茶还没凉,地图还是得继续看。”
“张某就配合朋友演吧。”
张牧之说不演了,是因为拖延时间之后的目的达到了,一切布置妥当了。
至于陈缺说要演,是不是拖延时间的目标还遥遥无期,那就不得而知了。
张牧之的布局完成,也就发挥了艺高人胆大的心态,舍命陪君子,笑看陈缺拖延时间。
“多演一会儿,就能多活一会儿。”
陈缺盯着泛黄的茶水,似是自语,似是反问:“活着,不好么?”
“你想活着,那就当没来过燕京。”
张牧之意有所指,他顿了顿道:“还有,荆轲姓荆,不姓轲。”
燕京,是大秦的京城。
“有些人活着,他其实不如死了。”
陈缺双手抱起茶杯,看起来像是在暖手。
“比如?”
张牧之饶有兴趣地接口道。
“老鼠拉屎到汤里,坏了一锅汤,老鼠死了好,还是活着好?”
陈缺打了个比方。
“这个比喻新鲜,精辟!”
张牧之拍手叫好,随后他摸了摸鼻尖,回答了陈缺的问题:“得看你站在老鼠的角度,还是汤的角度。”
不待陈缺张口,张牧之继续道:“朋友,张某问问你,你觉得汤坏了,老鼠屎有错吗?”
陈缺喝了口茶汤,感觉味道变了,他咂咂嘴:“站在陈某的角度,老鼠屎在汤里,那它就有错。”
“请教朋友,这老鼠屎怎么做才能没错?”
张牧之拱了拱手,一副愿听教诲的模样。
“老鼠屎不在汤里了,它就没错了。”
陈缺放回了茶杯,肯定地回答道。
“哦……”
张牧之舔了舔嘴唇,“老鼠屎它没了,就没错了?”
“是这么个意思。”
陈缺呷了一口茶,吐了一口浊气,点头表示同意。
“老鼠屎它是乐意被拉进汤里的么?”
张牧之敲了敲桌面:“它不嫌这汤烫啊?”
“但老鼠抓不住,所以汤坏了的问题,还是因为老鼠屎在里面。”
陈缺无力地叹息了一声,解释道。
“是抓不住,还是抓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