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亦姗姗来迟地赶到大草原之时,雁断正神色如常地盘膝而坐,其周身灵力不断涌动,而胸口处的血洞,也正在愈合如初。
“疗伤?神色如常地疗伤?”
许亦目光一凝,雁断出乎意料的平静,让他心底顿时感觉有些怪异。
“见过前辈,雁某身有伤疾,因此不便起身行礼,还望前辈恕罪。”
雁断这时睁开了双眼,他与不远处凝立的许亦四目相对,惨白而参杂血色的脸庞,露出了一抹恭敬之色。
他的眸光清明,周身气息尽管并不稳固,却是相当平稳,谈吐间思维清晰,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许亦有些摸不透雁断此时的想法,相依为命的唯一至亲身死近前,不是歇斯底里地愤怒至极,也不是痛哭流涕的悲伤凄楚,而是平静仿佛一潭死水。
“无须多礼,疗伤为重。”
他向着雁断微微颌首,示意雁断无须多言。
“烦请前辈稍作等候,晚辈马上便可暂且稳住伤势。”
雁断夹带歉意地向着许亦轻轻笑了笑,淡漠如他也会露出一抹轻笑,说明此时他的心情尚佳。
“尚佳?”
许亦被这个推断微惊,自己至亲之人陨落面前,雁断却仍旧心情不错,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他注视着神色如常,甚至略带笑意的雁断,陡然间心底生出一股无由地寒意。
饶是见多识广的他,也被雁断这完全不在情理之中的反应弄得措手不及。
皓阳渐升的和煦暖意,照射着少年与青年同样平静的面容,却也同时映射出了他们掩埋于心绪之中的不平静。
只不过那份不平静,不论是雁断,亦或许亦,都藏得极深,深到难以察觉。
半晌过后,伴随一道白气徐徐吐出,雁断终于收起了身畔的灵力,进而起身向着许亦抱拳躬身:“烦请前辈等候,晚辈心有惶恐,还望前辈莫要怪罪。”
“事出有因,本座也不是什么胡搅蛮缠之辈,无须多礼。”
对于雁断不厌其烦的恭敬,许亦也表现出了不厌其烦的应有姿态。
上位者对下位者,强者对弱者应有的姿态。
而许亦这时也注意到,始终表面如常的雁断,终于在此刻显露出了理所当然的异常。
方才抱拳躬身之际,雁断情不自禁地悄然瞥了几眼身后,尔后便露出了轻松几分的神色。
这一点让视力足够明察秋毫的许亦毫无遗漏地尽收眼底。
“这是何解?”
显然雁断这个小小的异常举动,顿时让许亦生了疑惑不解的念头。
只不过雁断不说,他也懒得去问。
他本尊亲自降临此地,其实仅仅是为了宣告暗影,自己对其这次的命令的确足够重视,而与雁断相见,也是出于相同的目的。
否则区区尊者,何须他的本尊大驾光临,甚至等候多时。
“阁下兄长被挟持一事,的确是本座的疏忽导致……”
许亦神色如常地淡淡道。
对他而言,能够遵照暗影意愿向着蝼蚁道歉已是极限,让他摆出一副满脸歉意的姿态,难免太过强人所难。
退一万步讲,一个深不可测的强者向蝼蚁摆出满面道歉之意,这本身就不符合常理。
故而于情于理,许亦都应当作出神色如常。
而许亦的话语尚且不曾说完,便被突然出声的雁断打断了。
“前辈无需多言,既然幕后黑手已经被您亲手击杀,而兄长也安然无恙,此事便就此揭过。毕竟实非前辈之错,而是幕后黑手太过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