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儿?”
暗影灵力一震,将脸庞的两道泪痕蒸干,他的眼眸微红,看向雁断的目光,柔和中带着一抹悲痛,他稍显犹豫了一分,尔后沉声道:“那并不是你的亲生兄长,当年为父与你娘亲被人偷袭,我们竭尽全力方才将你一人保全下来,而你的亲身兄长,却无力回天了……”
“什么?”
暗影说的轻描淡写,但落到雁断耳中,却是如同五雷轰顶,他不由自主退后了两步。
“兄长不是亲生的?兄长……知道么?”
雁断嘴唇微颤,他不在乎那个所谓的亲生兄弟,但他在意那个叫做雁平的兄长。
暗影显然注意到了雁断的异样,尽管于心不忍,但仍旧暗暗咬牙,眼神飘忽地说道:“当年你被定为所谓的弃子,我与你的母亲在惊慌之余,只能悲痛欲绝地接受这个事实。为了日后你的成长,我与你娘便收养了一个孤儿。
在扶养那孤儿两三年之后,便将你托付于他,为了实施我之前所说的计划而暂且销声匿迹。”
“兄长的绝脉是怎么回事?你能治愈么?”
雁断阖眸几息,缓了缓心神之后,方才涩声转言询问道。
猝不及防的讯息,让他甚至遗忘了“父亲”这个称谓。
“我知晓小断你的想法。”
暗影苦涩一笑,“虽然我利用平儿那孩子,作为驱使你不断修炼变强的棋子,但他的绝脉是天生的,绝非为父强行所致。”
雁断闻言心下稍微安定,若是从自己父亲口中,听出某个难以令人接受的事实,他对兄长的愧疚,将永远无法冲刷。
一个毫无血缘的少年,在养父母离去之后,单凭他独自一人扶养着尚在襁褓的婴孩,居住在夜幕狼嚎鬼叫的青山脚下,远离人群。
谁人可知,那个少年是如何默默忍受夜幕下的孤独与寒冷,挑起养家糊口的大梁?
这样的恩情似海,已然令雁断难以还清。
倘若再从父亲口中得知,自己的兄长更因他而被破坏经脉、与向往憧憬的修真生活失之交臂,那他真的会无法面对兄长。
万幸的是,雁断眼前自称他亲生父亲的儒雅男人,尚未无情无义到那种地步。
“也就是说,兄长的绝脉,是你完全足以治愈的?”
雁断沉默顷刻,道:“但你为了自己的亲生骨肉,毫不犹豫地选择对养子的前途冷眼旁观?你可知兄长对修真生活的向往?”
言至终末,他顿了顿,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容:“你自然知晓,或许兄长对修真生活的向往,便是当年你暗示的结果,目的就是为了利用那个毫无血脉联系的少年,为自己亲身儿子的成长贡献出最后的价值?”
不待暗影张口欲言,雁断再次退后两步,用手指抵住自己的胸口,双眼通红:“你可曾想过,如此对待兄长,如此对待那个对你这位父亲与那位素未谋面母亲两三年养育之恩满腔感谢之情的孤儿少年,他知晓了真相会怎样?
你让我日后该如何面对兄长?
告诉兄长,我的亲生父母,为了我的未来,把他当作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棋子?
是不是兄长这枚棋子,待到利用价值榨干,便可成为随手丢掉的弃子?
兄长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待他?”
“够了!”
暗影怒喝一声,他盯着双眼通红的雁断,毫不示弱地冷声道:“你的母亲,我唯一的爱人,为了保全下你的安然无恙,被袭杀的敌人重创,导致体内留下了极重的暗疾伤势。
在我们将你托付给雁平那孩子离开之后不久,你的母亲便因暗疾无药可医而撒手人寰,她临终瞑目之际,最后一句嘱托,就是让我一定想尽办法也要令你活下去!
随你怎么想,我就算是无情无义,也绝对遗忘不了你母亲的嘱托!
雁平他不是我的亲生骨肉,难道我要为了他舍弃你么?
我是无情无义之人,因为我把所有的情义,在你母亲死后,都给了你一个人!
你要我怎样?
我这个父亲还应该怎么做?
你还要我拿什么去爱你?”
暗影仰面向天,他无力地瘫坐在地,这个强横无比的男人,终究是在这一刻累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