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之际,语气带着一股俯瞰众生的高高在上。
“老衲存活数十万年,从未诓骗他人。事到如今,阁下没有其他路可走。”
虚空一阵细微的波动,一道夹杂着淡然的苍老之音响起密室。
“希望如此。否则……”
金袍人影的语气,孤傲中透出威胁的冰寒之意。
其收敛的气息倾泻,顷刻之间密室为白霜所覆,镌刻的斑驳阵法符文幽光,竟是蓦然黯淡。
他的衣摆无风自动,有蛟龙绣其间。衣衫浮动,蛟龙仿佛活了过来,几欲离袍腾空,更隐有蛟吟轻啸盘旋密室。
“阿弥陀佛,老衲早已立下天道誓言,阁下还怕信不过么?”
虚空中再次一阵波动,只是此刻的波动,显然压抑了些许,连带着那道苍老之声亦流露出几许模糊。
“无垢寺之魔,的确信不过。”
金袍人影的口吻带着讥讽,倾泄的一缕气息收敛消散,顿然密室的寒霜尽褪,阵法符文幽光大盛起来。
“彼此彼此,无毒不丈夫。”
那道随波动传来的苍老之音,仿佛因失了压制而清晰如初,言语间别有意味。
“之前测试结果不错,界狱裂缝在唐国附近出现了两处。但仍极不稳定,需要媒介。”
金袍人影对那道声音的言外之意心知肚明,却并未接话,而是言及先前的实验。
这场各怀心思的交谈,持续了许久。直至黎明时分,方才终止。
墙壁与地面之上的驳杂阵法符文,随着交谈落幕而尽数归于无光,整间密室骤然陷入了沉寂与漆黑之中。
“唯有成仙,方能脱离此方天地,不为外敌之侵所扰……”
金袍人影在黑暗中低喃了一声,语气没了之前的居高临下,在平静中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与恐慌,“孤无论如何,定要活下去!”
破晓时分,阴云笼罩高空。
初升的骄阳,在云幕的遮蔽之下,散不出多余的亮堂。
“风雨要来了……”
雁断走出木屋,昂首向着被浓云压暗的天空,定睛凝眸几息,喃了句意味不明的话语。
九峰山巅,乱木搭建的平屋之内空无一人,杂役弟子们早已开始了一天的劳苦。
建在平屋一旁的古雅小院之中,卧房之内,骆风正盘着肥硕的双腿,闭目养神。
他在等待,等待着咬钩的鱼儿。
砰砰扣门之声,适时地响起。
“终于按捺不住了么?”
骆风睁眼间冷笑一声,身前残破的刀刃,骤然颤动着悬空而起,化作流光飞入他的袖袍之内。
“骆风十年之前便是疑似凝灵,如今十年过去,尽管九峰灵力匮乏,但其天赋尚佳,极有可能已至凝灵中期。”
庭院大门之外,雁断默立不语,心底细细思索着,“不过,宗门之内最忌内斗,因此谨慎一点,应当并无大碍。”
正思量间,大门咯吱而开,拥出骆风的肥胖躯体,他的脸上笑容和蔼灿烂:“师弟可否考虑清楚?”
“师兄能否详谈一番?”
雁断对骆风突然拉近的这张温和笑脸有些忌惮,下意识后退一步。
“师弟这话有点意思。”
骆风一步跨出大门,玩味地盯着雁断满脸冷漠遮掩不住的顾忌之色,话锋突兀一转,笑眯眯道,“今日天气不错,师弟可愿与师兄下山去丰都城品茶,于茶坊之内详谈?”
雁断眼底一寒:“师兄,还是有话当面说罢。”
“师弟当真谨慎啊,不过详谈稍后。”骆风无奈地苦笑道,“若是师弟怕师兄图谋不轨,师兄便以天道起誓。”
天道誓言一旦立下,若是违反誓言,便会受到天道相应的惩罚。
因而立下天道誓言,就代表必须信守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