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伍长老的脸色颇有些不自然,只能勉强一笑,“秦长老何出此言,院长常年闭关,钦定学院诸事都由秦长老处理,自然是不会怪罪的……”
秦归道:“既然诸位无异议,那便定了吧。”
说罢,他站起身,竟缓缓融入空气,消失在大厅里。太虚长老一走,众人也纷纷起身互相告辞,前后离开了。
伍长老不紧不慢,刚起身要抬步,却见青长老双眼盯着他,半晌冷哼一声,率先离去,伍长老一捋胡子也跟了出去。
行至殿前,夜风习习,放眼望去,整个学院的夜景一览无余。伍长老凌空而起,几个闪身便消失在夜幕中。
不多时,他来到一座大殿前,缓缓落下,一扭头,只见身后有一人走来。
伍长老道:“你今日为何当着秦归的面呵斥林华,实在是有些鲁莽了!”
那人不语,走上前来。
伍长老道:“我告诫过你,秦归此人心机极为深沉,又总揽学院中一切事物,纵使你我也不可轻举妄动,你可曾记得?”
“哼,真不知院长怎么想的,让他来决断学院中事务,这倒好,将你我死死踩在脚下……”苍老的声音中满是不甘与愤怒,此人正是青长老。
伍长老眼芒微闪,道:“太虚长老历代只设一位,秦归是前任聂鸿院长临殒落时拜封的,即便院长是长辈,但死者的指令却不好忤逆……”
青长老略一沉吟,面上竟出现了罕见的谨慎与犹豫之色,他小心道:“这么多年,我心中一直有个疑问,却始终不敢提出。”
“不提最好,有些事不知道才最安全。”伍长老打断他的话,青长老看了他一眼,但已经没有了勇气说下去。
“好奇心并不是个好东西,有时候需要付出性命的代价。你我如今都身在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每行一步都如履薄冰,稍不留神便会万劫不复……”
“那些咱们没有资格触碰的事还是不要多作深究……”
青长老满是皱纹的脸上渐渐蒙上了忌惮之色。
半晌,他道:“但今日之事,你我如何向院长交代?”
提起院长,伍长老的脸色变得凝重,深陷的双眼望着无尽夜幕。
“查!”
“新弟子入门,诸事皆由林华一手操办,我并未注意,看来,这一届新弟子中必有特殊之人……”
“是!”青长老应声。
延城学院,天元殿。
这里是延城学院的中央区域,也是这座山巅之城地势最高的地方,高到无论你在延城学院的哪个角落,只要朝着那个方向望去,就一定能够看到高耸雄伟的殿宇,犹如一头巨兽匍匐。
若是乘飞行兽由空中俯视,其他大大小小近千座殿宇众星拱卫,环绕着天元殿。
这是延城学院最宏伟的殿宇,前厅供奉着历代先师灵位。一樽五尺高、数丈长的白玉供桌分上下七级,立着近百个牌位,篆刻金色的名字显示着他们生前的不凡。
而此时,天元殿后厅内的气氛格外肃杀与凝固,就连遍布大厅、手腕粗的烛火都不见丝毫晃动,百盏烛火照得大厅亮如白昼,一尘不染的地板光可鉴人。
大厅内摆着两列共二十张大椅,皆坐着人,有老有少,老的已经须发皆白,长须垂至胸前,手指枯槁,目测已是期颐之年,但老者白眉下眼眶深陷,目光一转便犹如利刃般射出,一般人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年龄少的,看上去也超过了四十岁,亦是双目含光,极为凌厉。
这二十人中,竟无一弱者,皆是修为高深的强者。
除了这二十人,主位上还有两椅,一左一右,那靠左的椅子上端坐着一位中年男子,此人面如冠玉,飞眉入鬓,此时正闭眼养神,但其身上散发出隐隐的威慑力,令众人皆有些心中发紧。
而再观那右首的大椅,竟然是空的,从始至终都不曾有人坐上去。
半晌,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致,一盏烛火“啪”的一声闪了闪,声音不大,但在空旷死寂的大厅里却格外刺耳。
闭眼养神的中年人终于抬起了眼,但对身旁的空椅却好像丝毫未觉,从始至终都不曾看上一眼。他的声音开始回荡。
“如何,诸位对我刚才的提议有何想法?”
不少人惊觉,忙回笼心神,然后有些人缓缓地点头,而有些人却略微皱眉,表现得颇为犹豫。
中年男子目光扫视一圈,将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却不置可否。最后,他看向左右下首的两位老者,道:“伍、青二位长老怎么看?”
众人抬首,朝着两位老者看去,这二位乃是学院“太、古、洪、荒”四字中的古虚长老,在学院中地位不低,话语权极重。
二人闻言,见众人的目光望来,便对视一眼,继而那伍长老一笑,道:“秦长老,千雄狩猎战禁止对新弟子开放,这已经是老规矩,况且如今狩猎战迫在眉睫,临时改变,只怕不妥……”
秦归面不改色,道:“这倒无妨,只不过多增加些人罢了,不影响大局。”
伍长老闻言神色稍闪,却未说话,但左边的青长老脾气急躁一些,眼睛看着二人,欲言又止。
“但黑泽林危险异常,过去,修为低微的弟子进入,伤亡者十之八九,这才有此规矩,如果再次开放,只怕又有大伤亡……”伍长老道。
秦归一挑眉,道:“修行一途,怎会没有伤亡,强者,都是踩在无数尸骨上的。况且,参加狩猎战纯属自愿,学院不曾逼迫弟子分毫,安危生死,机缘历练皆由个人把握。若是心中连这点都悟不透,道消身死也是迟早的事,我们又何必为之叹惋!”
伍长老不语,但青长老终于坐不住了,大声道:“秦长老,如此决定是否太过仓促了,毕竟兹事体大,只怕不是我等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