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体已经飘忽,心神恍惚不定,已经失去了人的知觉,心中早已如堕冰窟,在这一瞬间,如果人的心可以被刀割千万次,如果人的心会被这个世界的冷漠和残酷冷冻亿万年,那么小云的心已经千疮百孔,那么小云的心也已经变成了万载玄冰。
理云生叹口气,黯然停下手,卫震天躬身道:“理庄主,这女子水性之人,我早已知晓,何劳理庄主亲自动手?若是理庄主将他杀死,也脏了理庄主的手,不如在下杀了这贱人,以明心迹,自此以后永远效忠你,你看如何?”
他一脸非人的表情,一嘴不是人该说的话,这一番话听在小云的耳中,她不愿意再看这人一眼,她想自己根本从来就不认识这个人,她甚至觉得自己真的白活了。
这个人怎么会这样的不要脸,这个人怎么会这样说一些反复无常的话?这个人难道是那个曾经为了不相识的孤女寡母,不顾个人安慰向恶僧讨还公道的英雄少年?
人为什么要这样变化,人为什么会这样变化,人事怎么这样变化的?
她已经不是失望,不是绝望,也不能失望,不能绝望,而是从来没有过的一种感情,她一下子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太可怕了,她一下子觉得这个世界把她冻得心都在颤抖,冻得心都要碎了,冻得灵魂在颤栗。
{}无弹窗小云不再看别的人,一脸鄙夷的神色,甚至连鄙夷的神色都没有了,对着在场所有的人,她甚至觉得这些人根本不配她用人的表情来面对他们。
这些看似长得英俊潇洒的人都不像是人。
她细声尖语,犹如小旦做曲儿道:“理云生,你们来头可不小啊,你是异国皇族,你老婆是中原世代公卿簪缨之家的千金,老子妻妹,乖戾伦常,儿子还是一样,世上无耻的事你们做尽,还要骂我是贱人婊子,勾引男人不要脸。你们很要脸呢,我偷汉子便该死,你们自己一家做出苟且事倒是千古美谈哩。”
理云生听完这女子的胡言乱语,他素来喜怒不形于色,多少年来的隐藏心机,多少年的历尽艰辛,早已经使他的心中冷酷如铁石,在下属和谢语琼的面前更不愿意失了自己的身份,这时候不禁一皱眉,面色中带着十分不悦道:“该死。”
他本来不想亲自出手格杀一个弱女子,可是若容这个女子再活下去,不知道还要说出来多少胡言乱语,坏了自己的名声,在他的心目中,自己做过多少无耻无行的丑事,那都不是个事儿,但是若是有人指责呵斥,那便绝不能容饶,理云生是不是和普通人一样?
不一样的是,普通人的发怒恼恨只能吹胡子瞪眼干生气,而理云生的发怒却要人性命。
他衣袖间鼓满真力拂击向小云头顶,卫震天道:“住手。”
小云看看他,但看到的是他脸上全无对自己关怀的表情,也知道这个和自己山盟海誓的男人将要做什么,但是仍然心有不甘,她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