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很快她又想到今天是时清源八十大寿,因此这俩小家伙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扣扣!’
她正走神,房门被佣人轻扣两下,“小少爷、小小姐,大少爷过来了,您们要不要下楼去?”
闻言,两个小家伙交换了下眼神,一溜烟跑出去。
“耶!未来夫君来了!”手边,撑撑兴奋怪叫着也要跟上去,但中途被余生给拦下,她实在不想下楼去面对那些人,于是低头逗女儿,“澄澄,你想麻麻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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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中人来人往,余生呆在儿童房中陪着女儿倒也还算是清净。
那对龙凤胎下楼玩了会,很快回来,过不久,三个小家伙继续玩乐高。
一下午的时间,顾佑洺并没过来找她,余生靠在儿童床上睡了会,时间倒也好混,睁眼时外头夜幕已经降临,佣人领走那对龙凤胎,并叮嘱她到时间抱着澄澄去楼下吃饭了。
席开五十桌,只有主桌摆在主楼客厅。
余生抱着澄澄下楼时,主桌上已经差不多坐满,只有顾佑洺边上还空了个位置,明显是要给她。
一桌子人在等她,即便并不很想坐这张桌子,余生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
不同于她和顾佑洺进门那会的被针对,这会餐桌上氛围还算和乐,恰好几个晚辈给时清源敬了酒,气氛一时活络起来。
余生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却怎么也避不开对面一道清冷视线。
那个方位,时谦静静坐在那里,一如既往的清冷寡淡,即便此刻这是他亲爷爷的八十大寿,这人视线分明并未直接落她身上,可似有若无,存在感太强,叫余生用了各种法子也还是忽略不了。
这顿饭注定难熬。
开席后,过来敬酒的客人源源不断,余生边上顾佑洺酒杯举个没停,白酒就像白开水一样灌进嘴里,倒是桌子对面,那人不要脸的找了个胃不好的借口,至始至终滴酒未沾。
澄澄吃了会,就心不在焉要去找小叔叔和小姑姑玩,长辈们都在,余生这时候不好离席,只能招呼佣人领她过去。
顾佑洺似乎喝的有些多了,手臂伸过来搭在她肩膀,沉沉力道压着,满是酒气的呼吸喷在她脸上,也不管还当着一众长辈的面,和她要求,“我要吃那个。”
“……”余生不好拒绝,夹了筷子他指的菜放在他碟子里。
顾佑洺继续要求,“喂我。”
“……”余生感觉这会几乎全桌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其中一道尤其冷冽,抗不过这阵注目礼,她直接挣开顾佑洺手臂起身,“我去趟卫生间。”
流落到不得不尿遁,很快又有人来敬酒的缘故,桌上的人倒未被余生的离开分散多少注意力,顾佑洺仰头干掉杯中辛辣液体,唇角一点自嘲无限放大,无声无力,伸手却又抓不住的失落感,只能靠着一杯杯白酒来麻痹。
余生离开没多久,那边时谦拿起桌上手机起身,“我接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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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生其实也不是真的要上卫生间,进去后站半身镜前发了会呆,这才挤了些洗手液在手里揉开,洗掉刚刚喂澄澄吃饭时沾到的一些汤汁。
也不好在卫生间呆太久,余生自个儿盘算着时间,十分钟差不多,擦干了手这才磨蹭着从卫生间出来,只是……
余生看着此刻正静静斜靠在门边的人,心里骂一声见鬼,险些没直接转身再退回卫生间去。
那些眼神,或打量、或鄙夷、或幸灾乐祸,怎样都有。
的确,顾佑洺深有自知之明,这儿压根没人欢迎他的到来。
偏偏,余生还被他推上前,这会她捏着手里精致的沉香木盒,再是不在乎这些人对她的看法,掌心也还是出了一层冷汗,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这礼物她要怎么送?
以顾佑洺在时清源心目中的地位来看,到时候人家拒收了礼物,尴尬的岂不是她?
她这会总算明白过来,顾佑洺今儿带她过来,压根是要做他难堪的挡箭牌!
领会到这点,余生心里冷笑着骂一声无耻,但为了尽快见到澄澄,再不愿意,这礼物她还是要去送。
想到这,也是豁出去了。
余生快步上前,脸上挤出公式化的标准笑容,将礼物递过去,“老先生,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许是这声‘老先生’的称呼不当,落了人笑柄,话音才落,余生分明听见不远处两个同她年龄相仿的小辈在窃窃私语,“瞧她,不愧是那个私生子领进门的,倒是挺有自知之明,连爷爷都不敢叫呢……”
“她倒是想叫呢,那也得老爷子搭理她呀!”
余生:“……”
她纯粹是不想承认自己和顾佑洺的关系,所以才不叫爷爷的好么?
礼物递在那里,时老爷子却没半点要接的意思,反是用力敲了敲手上拐杖,侧头问一边陪着的老伴,“时谦那臭小子究竟什么时候过来?”
余生这会听那俩小辈窃窃私语走了神,猛地听见那个名字,也不晓得是什么心理,手一抖,没拿得住那有些沉的沉香木盒子,木盒脱手瞬间掉落在地,盒盖和合身分开,露出里头价值不菲的古董砚台。
只是此刻那砚台已经直接碎成两半……
时老爷子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更黑几分,吹胡子瞪眼,那拐杖恨不能往余生身上来,“这礼要不想送就别送,没人稀罕!”
“……”她是不想送啊,那不是被逼无奈嘛。
“反正这礼物您也是不想收,摔了正好。”身后顾佑洺突然插进话来,没所谓的顶撞一句,眼见着就要吵起来。
“孽障!我看你是嫌我活得命长!”一触即发,时老爷子拐杖一下下撞在地上,震的人耳膜生疼。
若不是顾佑洺及时将她扯开,那拐杖险些就要敲到余生脚上。
她险险避开,顾佑洺还要说什么却被时铭章及时喊住,一脸严肃,“我有事情和你说,你跟我来。”
顾佑洺被喊走,余生正头疼要怎么面对接下来的刁难,却见时铭章刚坐着的位置边上有个女人开口,“孩子们都在楼上玩。”
那女人余生乍一眼觉得有些眼熟。
那种眼熟叫她想起白蕙,眉宇间几分相似,但这人却分明比白蕙更多几分骨子里透出的端庄和优雅,韵味十足。
她想,她大概晓得这人是谁了……
余生感激她这时候的解围,鞠躬道了谢,又礼数周全的和周围人打过招呼,虽然没有得到什么回应,不回她也不是为了得到回应,她这会满脑子都想着澄澄,所以转身直接上楼。
古色古香的建筑内,楼梯也是纯木打造,余生瞧着这个像是艺术品的家心头不免几分朱门酒肉臭的感概。
楼梯转角是一扇落地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