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让周淑君身体一僵,她不敢置信的瞪着敖轩,声量都提高了:“你什么意思!!敖轩!我是你妈!你怎么可以拿我跟吴幽比?她什么都不是!你敢对我不好,全世界都会骂你不孝没良心!”
她声嘶力竭的叫骂着,连声量都变了调,尖声说:“你要多少老婆没有?要多少孩子没有?但妈只有我一个!我才是你应该珍惜的人!我是你妈!生你出来的妈!敖轩,你不许动我一根毫毛!”
敖轩盯着周淑君,盯得都眼睛都是血红的,他整个人紧绷着,紧绷到了极点,好像体内有些东西在燃烧。
然后,爆炸。
“欧洲那边有座小岛。风景很好。适合养老。”他开口,带着残忍以及失望,冷冷的说:“我不动你一根毫毛。你可以在企图杀我妻子三次之后。毫发无伤的,上飞机。去养老。”
他始终不可能动周淑君的。
但不代表,周淑君就可以这样一直为所欲为。
他受够了。
“我不走。”周淑君楞了一下,而后尖声说:“我不走!!”
敖轩冷冰冰的跟在后面不远的管家下命令:“收拾夫人的行李,今晚的飞机。我会派人亲自盯着她上飞机。要是没上。你们这里,所有人。都等着被辞退。”
他说的冷淡。
冷淡中有不可质疑的绝对权威。
周淑君整个人都在发抖,她眼眶极度红着,眼泪流着,颤抖嘶哑着说:“我是你妈……敖轩,你这是抛弃老母。你天打雷劈啊你!”
敖轩坐着,一动不动,他眼角也是红,僵硬着,开口:“是你让我选的……你要是接受吴幽。要是真心能对她好。我绝对不会走到这一步。”
“是你逼我的。”
他嘶哑,失望,最后绝望。
“她已经被你杀第三次了。第一次,你绑架了她。第二次,你陷害她,让她想不开寻死,这一次,你连警察也拉下水了。”
“事不过三。你该付出代价。”
说着,他没有理会周淑君在背后的呼天抢地,声嘶力竭的怒骂狂哭,一步一步,踏出卫宅。
上车前他转头看了一眼,他小时候长大的地方。阳光照在这栋漂亮的建筑上,好像带了一层微光。他仿佛看到那台阶上,小小的自己,孤独上车去学校的身影。
他从小就跟周淑君非常疏离。并无感情。
但再无感情,周淑君依然会为他准备自然房,会为挑选换季衣服。心情好时,还会带他海外旅行数天。
而现在。吴幽并非问题的症结。
他跟周淑君的死结在于,她企图像小时候一样,控制他的人生。荷花她弄走了。吴幽宁愿配上自己的身败名裂也要扯下地狱。
那个会偶尔摸他的头笑着让他去花园玩的温柔女人。在岁月里,也变成了尖叫骂着她杀人没错的控制狂了。
而他。
无能为力。
是夜。
通台半夜下起了漂泊大雨。
救护车飞快的冲破雨帘,唰一下停在医院门口。
通台第一医院的医生已经紧急集合候在门口,救护车打开,敖轩紧绷而充满煞气的出来,而后是两名护士,把已然昏迷了的吴幽给推出救护车。
救护车上医生为她进行了简单点救治。但她伤的非常重,那两个疯子慢慢折磨吴幽,刀子一刀刀的往她身上割着,又暴打她,流了太多太多的血,而最后敖轩闯进去时,那两个人正打算给吴幽一个了断。
要是敖轩听从了清华的话,不去警察局,又或者朱雀没有联系上薄星,让他从京城往下施加压力的话,极有可能,吴幽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吴幽一身鲜血,闭着眼睛,身下的病床已经被她的血染红,周围都乱哄哄的,她的眉头是紧紧皱着的,显然很难受。
敖轩狠狠咬牙,跟着吴幽的病床,看着吴幽被推进手术室。那噩梦般的红灯亮起。
第三次了。
他永远无法忘记,当初吴幽还是苏兰时,在绑匪的手里,拼命保护敖澜,身受重伤的样子。
而五年后。再一次。周淑君又把吴幽置于了死地。
清华跟朱雀匆忙赶来,敖轩神情极为可怕,冷冷的盯着那红灯,压抑着沉默着……
他满腔怒火,但也要亲眼确定吴幽没事,才能走开身。
手术一路做到了晚上三点多。
吴幽裹着重重纱布,被推了出来。敖轩看见的那一刹那,几乎眼睛都是刺痛的。太疼了。
他勉强目送吴幽被人推进准备好的单人病房。医生摘掉口罩出来了,这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家是特别请过来的专家教授,满头银发,但精神很好。
“怎么样?”敖轩马上上前,皱着眉头,嘶哑的问道。
“病人失血过多,其实伤口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内脏,养一养就好。”老专家很实事求是的说。
她身上的伤口看着吓人,其实也没有什么致命伤,血流太多需要补补才是真的。
听到医生的话,后面的朱雀松了一大口气。要是吴幽在这里出了事,先不说门主,光是唐门里大大小小把持在吴幽手中的事情,就绝对会天下大乱。
清华不敢放松,事实上,他看见敖轩那阴霾的眼神以及十分可怕的愤怒气息后,就头皮发麻,小心翼翼的问敖轩:“五爷,你要不要去看一下吴幽?”
敖轩摇头,他眼中的怒火几乎是灭顶的,毫不掩饰的汹涌,冷冷的说:“你去查。这件事情,到底都有谁参与在其中。”
他说的并不激动,但是平静中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气。
他一直都是敖轩。那个从地下一拳一杀突破绝围登顶的凶狠帝王。
“这些人。一个。一个。”他说着,狠狠咬牙,话从牙缝挤出:“绝。不。放。过。”
第二天.
一夜暴雨过后的通台跟被洗涮过一样干净。
阳光明媚,万里晴空,露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柔和美丽的小草被一双黑色皮鞋毫不留情的碾压而过,敖家老宅的花园里,敖轩独自一人,踩过管家每天精心保养的草地,一身肃穆的墨黑西装,冷硬而沉默着,进了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