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慕青便耐心道,“我的法子,就是要给曼小姐下另一种毒,以毒攻毒,不仅能帮曼小姐解除体内毒药,也能让她的容颜恢复。”
庞刘氏一听就愣了,“还要给曼儿下毒?这……”
她虽知花慕青绝对没有那个胆子敢害庞曼,可到底心里还是因为对毒药的恐惧,而极其忌惮。
终究还是犹豫起来。
倒是庞泰,在旁边笑了一句,“这法子倒是狠辣得很,倒看不出二小姐还有这样的手段。”
花慕青眉眼一动,微笑,“医治伤患而已,毒药用的妥当,也能救人。没有如何狠辣一说。”
庞泰以为这花慕青是个软和的性子,倒不知,这一句话就把他给顶了回去。
眼底深意浮动,看着这似乎竭力隐藏自己真正面貌的小丫头。
慢慢一笑,对庞曼说道,“不如,就试一试?”
庞刘氏连忙说道,“可这用毒药,还是头一回听,不如就……”
庞泰却看着庞刘氏,含笑,“母亲,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慕青小姐既然敢用这法子,相信她就有信心能帮曼儿治疗好。”
说着,又转向花慕青,“对么?慕青小姐?”
花慕青心说,我要是答应我就是傻子。
微微一笑,问庞曼,“曼小姐可愿意么?这过程可是极其痛苦的。届时,您脸上疤痕之处,会皆溃烂化脓,最终毒素解除完毕后,肌肤重新生长,就可恢复容貌了。”
单单听着简单的几句,已能想象到这其中有多毛骨悚然的惨烈。
庞刘氏一听,脸都白了,“这……”
却被庞泰看了一眼,当即噤声,不再言语。
花慕青暗自观察着这母子三人的情形,没有说话。
庞曼略一思忖后,淡淡一笑,“生死鬼门关都去过了,这点痛苦也没什么,便就试一试吧。总不会……比现在这样更难看?”
庞刘氏当即露出痛心心疼的模样。
花慕青含笑,示意春荷,递上这两天刚刚制出的药粉,放到庞曼跟前,“这小瓶里的药粉,曼小姐每日早晚两次,冲入茶水中饮下。饮足七天,便可停下。七天后,解毒的过程会开始,我会提前过来,给小姐做一番准备。”
花慕青垂眸,眼睫轻颤,含笑点头,“是,过了夏末,初秋金桂时节,便正好十六了。”
庞刘氏心中一动,似是玩笑般地说道,“倒是可以许配人家了。”
又看向花慕青,“你父亲可曾给你相看过人家么?”
花慕青似是羞涩了几分,脸上微红地摇了摇头,“还未曾。”
庞刘氏暗自寻摸,又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你的难处,上头有那样一个主母,唉……你莫担心,若是曼儿和泰儿能为你所治,太师虽说人微言轻,可请圣上为你赐一门婚事,倒也是能说得一句的。”
这一番话里头的讯息太多了。
一是表明褚秋莲肯定不会为他寻一门好亲事。二是暗自提醒她,太师府可以做她的靠山。三是……请皇上赐婚?
这就有点玩味了。
皇上赐婚,要么,是位高权重的贵族千金,要么,是诰命在身的皇族贵女。
太师夫人这是在暗示她……只要只好庞曼和庞泰,就能位极尊荣?
花慕青笑了笑,“多谢夫人关心,只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慕青,还是要听父亲的主意。”
庞刘氏看了她一眼,也是微笑,“嗯,你是个好孩子,本该如此。”
话题便这么撇过去。
两人有说有笑,看似亲昵无间地一直走到内院,庞刘氏所住的正屋大院里。
就见庞泰和庞曼正相对而坐,中间摆了个棋盘,正在对弈。
旁边伺候的丫鬟小厮,也都极其规矩地守立两侧,一点响动都没发出。
一个家中的奴才下人如何,便能看出这家中的规矩。
花慕青看了眼那边执子款款而落的庞泰,总是半残之躯,可依旧风华无度,那面对棋盘落子之势,仿若指点江山气势斐然。
她微微沉了眸,想起慕容尘未告知的,到底要她接近庞泰的真正意图。
“泰儿,曼儿。”
庞刘氏先一步走过去,“慕青来了,怎么还坐着,也不迎人?”
两人这才齐齐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