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以后,丁湄坐回了车里,下定决心不去关心裴永安为什么状态不对劲,陆靳轩说的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证明顾霆钧的清白。
这下,有了上面的批准,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调派人手,寻找黑鹰了。
只要抓住了黑鹰,从他嘴里撬出雇佣他刺杀袁云淡的人到底是谁,就可以真相大白二楼。
上一次因为秦韵的突然出现,被他跑掉了,这一次,准备充足以后,她就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事情再朝好的方向发展,想到这,丁湄不由得嘴角上翘。
裴永安和小胡照完照片以后,回到了车里。
“还是车里暖和啊!”坐在副驾驶的小胡抱着胳膊,他刚工作没有多久,完全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模样,这会儿在外面又惊又冷之下,原本白皙的脸蛋都被懂的通红。
“我一上车就打开了,这个季节一入夜温度立马就降下来,怎么样,有先见之明吧?”小雯和丁湄并排坐在后面,神情颇为自得。
小胡却不领她的情,面露鄙夷的说到:“我和裴队在给死人照照片,你就待在这里享乐,还有没有点当警察的样子了?”
“又不是我一个人。”小雯自知自己临阵脱逃有些理亏,顿了顿,小声反驳道。
只是这车里本就狭小,她就算说话再小声,里面的四个人也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确实不是她一个人,还有丁湄,她也是待在车里。
这话一出,车厢里立刻寂静下来小胡知道裴永安喜欢丁湄的事情,这会儿又是他先挑起的话头,心里愧疚,便嘿嘿一笑,有意缓解尴尬气氛。
小雯透过后视镜看到他突然发笑,心里觉得膈应,忍不住再次开口:“你能不能别笑,大晚上的,我瘆得慌。”
“我笑算什么啊,刚才拍照的时候那才叫吓人呢,多亏裴队顶在前面,要是我自己,肯定吓得撒丫子就跑。”小胡说的时候还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似乎是想要看看手机缓解压力。
他掏出手机以后,将角度偏向车门,没叫另外三人看到,然后装模作样的说道:“哎,对了,小雯,有一次你午睡的时候流口水了你知道不?”
“什么?不可能吧,我怎么可能留口水?”小雯先是惊讶,然后有些尴尬的想要转移话题。
“真的真的,我还拍了照片呢,给你看看。”小胡说的一脸认真,然后用手捂着手机,似乎想给小雯留一点面子。
他侧过身子,将手机里的照片给小雯看。
丁湄坐在副驾驶的后面,所以小胡想要给旁边的小雯看照片的时候,手机会先经过她的面前。
丁湄点了点头,两人通过手机号码,找到最先报警的目击者,她开始询问,小胡在一边做笔记。
这附近因为远离市区,山丘颇多,草木茂盛,虽然算不上什么旅游景点,但是胜在无人看管,也算景色优美,时常有人趁着节假日三三两两的过来这里游玩。
今天天气不错,这座山丘附近的游客也多了起来,因为那具男尸所在的地方比较隐秘,所以一开始还没有人发现,是后来有一户人家带了宠物狗一起来野餐,结果那条狗顺着臭味就跑了过去。
当时那个主人还牵着自己的宠物狗,直接就被带着看到了那一幕。
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快就缕清了发现尸体的经过,但是没有人认识那个死去的男人,除了发现过程,他们也提供不出来多余的线索。
记录完毕以后,丁湄便将他们打发离开了,随着这群路人三三两两的离开,附近立刻显得空旷起来。
出警的时候就已经是下午了,路上开车用的时间还有刚才记录的时间,仿佛一眨眼就到了傍晚,夕阳斜斜的挂在天空上,周边隐隐有晚霞形成。
晚风吹来,小胡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这会儿人都走光了,他们所站的地方四面环山,就剩下了四个人,不远处还有一具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尸体,自从正式工作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碰见这种大案。
加之他因为裴永安的缘故,对丁湄的感觉也不是很好,这会儿和她站在一起更是觉得没有安全感,一狠心,干脆朝着那具男尸走了过去,尸体虽然可怕,但是毕竟裴队在那里。
裴永安余光注意到他们两个,立刻直起身子,对着小胡说道:“小胡,你过来和我一起检查这具男尸,小雯和丁湄去车上报告上面,进行现场保护。”
躲在他身后不敢去看尸体的小雯闻言,立刻一脸庆幸的小跑过来,对着丁湄催促道:“好了好了,不关我们两个的事情,还是先回车上吧。”
丁湄心里对裴永安的做法感到莫名其妙,乍一看起来,好像是他关心女同事,特意安排一点轻松,不用接触尸体的工作。
但是以前,她刚刚当警察的时候,是裴永安亲自带着她检查尸体,还说让她克服心理障碍,这样才有利于以后得职业发展。
她早就不会因为一具尸体而感到害怕了,而且,小雯虽然是新手,但正是因为如此,才更加应该锻炼,可是他却只带着小胡检查尸体,却把看似轻松实则是无足轻重的工作交给她们两个人来干。
“你去打电话吧,我看看尸体。”丁湄对一旁的小雯说道,她这几天虽然过于挂心顾霆钧的案子,但是基本功还是没有忘记的。
“湄湄。”裴永安忽然抬头,望向丁湄,喊了名字之后,似乎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贴心的说道:“这具男尸死了几天了,还是让我们男人来吧。”
听到这话,丁湄更是莫名其妙,当初裴永安带着她办案子的时候,虽然也多有照顾,但是也说过,在办案子方面,男女平等,千万不能因为自己是女的,就理所当然的推卸责任。
他如今怎么也开始区分起性别来了?
“要不然我陪你过去打电话吧?”裴永安注意到丁湄越发疑惑的眼神,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他自己的失态,眼珠转了转,笑着提议道。
这会儿功夫太阳已经完全落下,西边的山顶只剩下一点余晖,裴永安经验丰富,虽然不至于在这种环境下惊慌失措,但是也不至于能够笑出来。
他一向是秉持尊重死者的想法啊。
丁湄隐隐感到裴永安恐怕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他这一番举动看着像是在为自己着想,实际上却和以前的他完全不同,甚至是背道而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