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虫,不是兽,也不像是什么异物,更像是个没有被发现过的新物种,它全身长满了了紅疮一样的疙瘩,每个疙瘩有红枣那么大,身体像一头巨大的癞蛤蟆,脚下生有利爪,有五条腿,在两条后退中间还有一条小腿。
我心中琢磨,铁旗杆运兵耗时很长,是太阳会一大弊端,他们做不到短时间内调集大规模杀伤力量,能够瞬息即至的可能只有追风鹞,然而他已经被我们活埋了。太阳会刚刚开始土遁运兵,就被我们砍断了旗杆,运兵戛然而止。只冒出一个小东西来,应该不难收拾。
想当初,在豹伏山上,魏庆洲运来那么多海族兵丁,能打的也就那么一小簇,想来太阳会运兵,也是同样道理,能打的应该都在最后,最初冒出来的,一定是个小角色。
最让我欣慰的是,这东西应该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不会念咒,我就不怕身上的三足金乌标发作,因此我对鸿蒙老道说:咱们先把这个小怪物解决掉,一了百了。
鸿蒙老道说道:且慢,敌不动,我不动。
这个时候柳向晚眼前的火苗还没有消失,正要上前和那个小怪物拼命,林幕蝉张开双臂将其抱住,百般劝说,不让柳向晚上前。
不让柳向晚上前是因为怕柳向晚打起来没完没了,而且她此时即便遇到比自己厉害的东西,暴怒中也会义无反顾,根本就不知道逃跑,所以面对未知的敌人还是我来比较好。
我对鸿蒙老道说道:是不是人老了都和你一样,做什么都畏头畏尾的,不就是太阳会的一只小喽啰嘛?至于如临大敌吗?你没看见莲花刀组是怎么抱头鼠窜的吗?
鸿蒙老道摇摇头说道:不然不然,我所了解的太阳会,在天下有一百零八处据点,你们所说的羽仙庙只是其中一处小据点,论起级别来,估计在太阳会中也就排在一百多位,这种小据点都保存有虫母遗卵,你想想另外那一百多处,是不是每处都有个虫母遗卵呢?而且太阳会除了据点之外,总部的人并不是很多,否则这么多年来也不会再江湖中默默无闻。不过你记住我一句话,在暗三门江湖中,越是不出名的道门堂口,就越不能小觑,因为暗三门嘛,本就在乎一个暗字。
我笑道: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和我眼前这个小怪物有关系吗?
鸿蒙老道斩钉截铁的说道: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怀疑咱们眼前这头小怪物也是被虫母遗卵孵化出来的成虫。
这一句话说的我倒吸一口凉气,如果鸿蒙老道的推断是正确的,那今天可就是一场血战了,尽管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个被巨大蚊子叮咬起大包的巨大蛤蟆。
我急忙从自己的龟甲百兽囊中掏出小小天牛来,对小天牛说道:去把对面那个怪物给我干掉。
小天牛竟然无动于衷,我心中暗道坏了坏了,对面果然也是个虫母遗卵孵化出来的成虫,因为小天牛不会攻击它一母同胞的,这两只成虫,形态迥异,手段个别,但确确实实是亲兄弟,只是孵化时吸收的东西不一样,所以我根本无法使用小天牛。
为了防止小天牛被对方拐跑了,我急急把小天牛收入囊中。
另外掏出无影兽和丛芒来。
对面那只五脚蛤蟆足有脸盆大小,有四五十公分高,两只鱼眼一直死死的盯着我们,好像在判断哪个人是王得鹿一样。伏在灌木丛边上一动不动。
我听信了鸿蒙老道的话,站在原地,也一动不动,和那五脚蛤蟆对视。
忽然之间,五脚蛤蟆的口中射出一条猩红的舌头,箭一样想我胸口射来。
那旗杆顶出土层的时候,轰轰隆隆,犹如地震,直到旗杆从地里长到七八米高,三足金乌旗迎风飘飘,铁旗杆便没了动静。
我一见情况有变,忙对林妈妈说:你先把金雪斋带走。
此时林妈妈和金雪斋格外脆弱,金雪斋本就以妖方行世,打架手段本不甚高,在现场只能是个拖累。这次铁旗杆竖起三足金乌旗,正如鸿蒙老道所说,太阳会一旦失去追风鹞的生命信息,肯定会派大兵前来,太阳会这种组织中的内部成员,互相之间不可能太有爱,之所以行动如此迅速,救援如此急切,人员前赴后继,只能说明太阳会中有制度,会中有人受害,必须第一时间救援,当日我们袭击了羽仙庙,第二天追风鹞领着杀人任务就来了。
太阳会的旗帜一出,我和凡阿姨极度危险,因为他们可以张口杀人,故而先让凡阿姨和金雪斋走,其实凡阿姨本心并不十分讨厌我,只是不太放心自己女儿随便嫁人而已,听见我让她带着金雪斋快走,便对林幕蝉说道:你带着金雪斋走,我留下看看。
林幕蝉急道:妈,你快走,你身上有三组金乌标,在这里很危险。
林妈妈头一次关心到我,说道:王得鹿身上也有,怎么就留下了呢?
林幕蝉道:太阳会的人主要是找他,他跑了,太阳会的人也会追,和你不一样,你快走。
到底还是金雪斋识时务,劝说着林妈妈走了。
那旗杆一直没有动静,任由三足金乌旗迎风飘飘,我心中知道,这是太阳会要来人,可为什么要竖一面铁旗,我不得而知。
鸿蒙老道捋着胡须盯着那面铁旗说道:王得鹿,你能把这旗杆砍断吗?
我看着鸿蒙老道问道:你说什么?那是铁的。砍断有什么用处?费那么大劲。
鸿蒙老道说道:我觉得这旗杆,是太阳会在运兵,砍晚了,太阳会兵丁可就全部运过来了。
鸿蒙老道如此一说,我也觉得像那么回事,就像老龙团用水运兵一样,他们总需要有个道门儿将人员运来,不可能和我们一样,有时候打车,有时候坐长途汽车。
轰轰隆隆地动山摇的从地里冒出一根旗杆,石头块子都顶破了,然而钻出来之后,只是让旗帜迎风飘飘,没有任何举措,这明显是在等待着什么,鸿蒙老道的运兵之说,八九不离十。
林幕蝉一听说道:要不我试试。
林幕蝉想用神农古镰砍断铁旗杆,当然不是站在平地上举起镰刀就砍,而是要飞空去砍,林幕蝉借着飞起来的速度挂上镰刀,狠命砍一下,寻常铁器便是再粗一些也能砍断,危险之处在于,拿旗杆不一定是寻常铁器,由于飞行速度过快,镰刀挂在铁旗杆上,容易将虎口震裂。
我对林幕蝉说道:你可要小心,握镰刀的手得虚着,千万别死磕。
林幕蝉点点头道:这还用你教?
随即退后几步,展翅登空,先飞远了,眨眼之间便飞了回来,冲着那根铁旗杆一镰刀挂了上去,顿时火星四溅,神农古镰咣当一声,被震出了几十米远,林幕蝉则贴着铁旗杆飞过,不一会飞回来落在了我和鸿蒙老道跟前,只见林幕蝉的右手直打哆嗦,那是被震的,林幕蝉落地说道:我尽力了。
我抬眼一看旗杆,虽然砍了个大豁口,但是没有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