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格菲尔德陷入了沉默,他虽然在第十六步兵军的后方还保留了一支强大的预备队,但是这支预备队的任务是为了应对克洛赛河谷万一失守后的恶劣局面,如果现在就把它拉上去,万一科勒尔那边顶不住,雷德尼茨的攻击部队就会畅通无阻扑向整个集团军群的深远后方,到那时再想逆转局势可就难了。
“司令官阁下,沙伊德曼将军请求与您通话!”拉尼克紧张的呼喊打断了齐格菲尔德的沉思。他走进通信室,拿起话筒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另一端传来的猛烈炮火声。
“司令官阁下!”沙伊德曼焦急的喊声很快便穿透了炮火的轰鸣:“我这里的局势已经非常危急了,卡希尔将军一刻也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而且他的部下们也根本不像是在参加一场演习,一个个都是迎着子弹不要命的往前冲,这也让我们的部队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就在刚刚结束的一场战斗中,部署在最前线的一个连伤亡数字就超过了一百人!”
“一百人!”当这个恐怖的数字跳进齐格菲尔德的脑海时,他那颗一向坚强的心脏却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手中的话筒居然一下子落到了桌面上。
这个出人意料的动作立刻招来了一片惊讶的目光,拉尼克眼疾手快,立刻将话筒又递到了齐格菲尔德手中:“司令官阁下,这个话筒有点小,所以您最好握紧了再说话。”
齐格菲尔德默默的看了拉尼克一眼,便对话筒的另一端问道:“您现在还能支撑多长时间?”
“至多二十四小时,如果您在这之前还不能解除卡希尔对我部的攻击,那么最后一道防线就有彻底崩溃的危险!”
“我明白了,请您等待我的命令吧。”齐格菲尔德放下了话筒,一个人转身走向了地下工事的出口,然而当他带着一脸前所未有的犹豫经过布赫霍尔茨身边时,后者却忍不住想去拉住他,但是却被迈特纳及时拦了下来。
“还是让我来吧。”迈特纳轻轻地拍了一下布赫霍尔茨的手背,便在对方焦急的目光注视下跟上了齐格菲尔德的脚步。
齐格菲尔德在寂静的山谷点燃了一支烟,随着烟头的一闪一灭,他的内心深处也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虽然沙伊德曼并没有告诉他部队的具体伤亡情况,但是可想而知那一定是个超出自己想象的数字。如果自己能够赢得这场演习还好,但是如果输掉了的话,自己又有什么面目去安慰这些阵亡官兵的灵魂呢?
迈特纳无声无息的靠近了齐格菲尔德,“您还在为是否坚持原先的想法而烦恼吗?”
齐格菲尔德无声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当一个指挥官听到从前线传来的伤亡数字时总会感到非常痛苦,但是如果您因为承受不了这种痛苦而做出了错误的选择,那么非但解除不了您的痛苦,反而还会让更多的官兵受到伤害,所以您现在必须抛弃所有的顾虑,像对待一场真正的战争那样做出决定。”迈特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