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大娘横他一眼:“画呢?”
小六委屈的说:“人家店老板给押在那里了,说是先挂店里看看行情。张伯找的他经常买菜种的店掌柜推荐的一家,据说那是京城最大的字画店,童叟无欺的。”
“那你打听到啥了?”
“店掌柜说暂时无人问津。”小六学着人家文绉绉的说话,一时之间觉得自己也有文化起来了。
“一句话就打发回来了,你可真能耐。别到时候把画也给人家坑了。”凤大娘摇头。
小六急切的说:“怎么可能,我可是让张伯跟他说好的,卖不了500两,原画收回,弄坏弄没,他们都要赔我们银子。有字为证。”
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信笺,展开后递给娘亲,上边还盖着字画店的封印。
凤大娘三两下就看完了,觉得还算靠谱,这应该是家很大的书画店,专门收购字画同时,也卖寄放画品。她满意的点点头,念出这家店的名号:凤麟楼。
“口气很大啊,凤毛麟角,可都是稀罕物。”她好笑的踢了儿子一脚:“算你办的不错。去找村长,给我找几个识字的人,我有用。”
小六高兴地答应了,跑腿的活他最爱干,只要别让他收拾药园子就行。
凤大娘收好了字据,这才放下了心。一会儿小六把人叫来,她还得交代他们按着刚才的图去找药材。
啧,这两天还蛮顺利,心想事成的。那两个小子看样子还是天外村的贵人,一定要留住,嗯。
凤麟楼的掌柜,这两天也是春风得意,楼里生意节节高,最近又收了不少好字画,又是个盆满钵满年。他打着算盘,新收的几幅画都是极品,等着先问过主子,他若不要,那就高价卖掉。
掌柜的把三幅画小心卷好,等着主子来巡店时给他看。
他想着,主子应该会很喜欢那两幅山水图,虽然人物的那幅更精致一些,但主子可不是那种俗人,更何况他对女人从来不假辞色。
哎,也不知自家主子能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千万可别注孤生就好。
萧停云骑着他的闪电出了昭王府,刚出府门,一阵冷风袭来,他就打了一个喷嚏。唔,莫非是霜落在想我?
他揉了揉高挺的鼻梁,嘴角向上弯,不枉自己还想着为她去拿订做好的首饰。
来到首饰铺子,珍珠套装已经做好。萧停云打开一看,虽然不懂样式如何,但觉得若戴在霜落身上,一定很好看。
扔下银子,无视店老板殷勤的嘴脸,萧停云如获至宝的一手捧着盒子,单手骑马去了“一杯无”。
今日萧琛约了他喝酒,本来他想一口回绝,但想起了这盒子珍珠,才勉为其难的取了首饰来见他。
萧琛早已经点好酒菜,桌上摆着几封信件,他哼着小调,时不时的喝一口酒,看上去恣意的很。仔细听来,他嘴里哼着的,正是霜落那日踏青时唱的小曲儿。
萧停云进门,萧琛咧嘴招手,笑容灿烂的如朝阳:“云弟!”
对他这么狗腿的样子见惯不怪,萧停云径自走过来坐下,把盒子放一边,捡起书信来看。
“这什么?”萧停云问。也是,萧琛一般找他都是有棘手的事。比如宫年庆,比如招待土帛来客。
萧琛此次却没有一丝苦恼的样子,笑眯眯的用下巴点点信:“你不是让我时刻注意着定北王府吗,瞧,我劫到了什么?”
萧停云皱眉念着信封:“安乐候府,土帛驿站,南王府?”这都谁的信,什么乱七八糟的。
萧琛边笑边说,最后笑的直打跌,快喘不上气来还在笑。
“安乐候府的,是淳于景飞鸽传书。土帛驿站的,是傻子萧瑜写给五公主的信,南王府的,是五公主给傻子的回信。艾玛,可笑死我了,萧瑜这小子很有两下子啊,噗……”
萧停云冷冷的看着他:“你还行不行了。”
“靠,你才不行!”萧琛勉强止住笑,转念又想起了信中的话,噗地一声又笑了出来。
“我的鹰隼给你,不是让你看笑话的。”早知道就不把猎鹰借给他玩,如今可好,倒成了他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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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知道世子是随谁了吧,遗传学,嗯,有用。
小六子和张伯约定好过几日进京城,因为外面的路实在没法走,至少有五日不能出门。这也是为什么他娘想要迫切换银子的原因,要致富先修路啊。
以往弄来的银子也全都用在了村里,天外村村民提起凤大娘谁不佩服,除了村长,最有威信的就是凤大娘了。当然,村长是因为他有权利发号施令,人家凤大娘凭的是人格魅力!
淳于风的伤势不算太厉害,只是从坡上滑摔下来弄得一身的擦伤,休养几日就能大好。反倒是老伤比较重,受了寒的腿又开始钻心木乱的疼,在吉安候府算是白养了。
凤大娘略通医理,虽然强盗似的抢了他的画,但照顾的还算周到。每日给他喝的草药甚是对症,这减轻了淳于风不少苦痛。
贯叶比公子下地要早,伺候公子之余像只勤劳的蜜蜂一样,还帮凤大娘干活。他最爱干的正好是小六不爱弄的,那就是打理院子里的药草,为此小六和贯叶短短时间就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谊。
在小院养伤期间,每日里都有村民跑这里来,找小六的娘要这要那,通通尊称她为凤大娘。于是淳于风和贯叶也就入乡随俗,不再夫人夫人的喊。
凤大娘本来对二人没好脸,但淳于风斯文有礼,贯叶又如此勤劳,她也就态度好了一些。贯叶对此暗自欣喜,他抢着干活就是想哄那位怪大娘高兴,好让公子舒坦些。
这一日,贯叶从药圃里出来,身上还带有泥土的气息。他觉得公子的伤再养上几日,应该就差不多了。
“公子,咱们什么时候回去?”贯叶走进公子住的小屋,这里是一间杂物室,打扫出来甚至比小六的房间都整洁。
二人除了那一包袱衣服,几乎什么都没有了,书籍银票都被大雨毁掉,可以说无物一身轻。淳于风已经无书可看,正靠坐在床上看着床尾黑掉的木漆发呆。
听贯叶如此问,他怔怔的扭过头看着贯叶,一脸茫然,似也踌躇着不知该何去何从。
“要不,咱们回霜落大小姐那吧?”贯叶试探着提出意见。
“不行!”淳于风一口回绝,他要还给霜落清净,出来了怎可再回去。
贯叶脸色一垮,那他也没别的主意了。
淳于风看看他一身脏兮兮,觉得奇怪:“你这是去哪里了?”
贯叶摸摸头,傻笑:“我帮凤大娘整理药圃,她院子里有这么大一畦地,种的都是药材。以前我经常帮公子干,做这个我最拿手了。”贯叶用手比划着,挺兴奋的样子。
“哦?凤大娘的药材是自己打理的?”淳于风来了兴趣,他以前在土帛安乐候府,没事就喜欢弄弄药圃,画点画,胸无大志的,所以董晴柔才会看不上他。若他不是淳于景的亲弟弟,估计董晴柔都不会搭理他。
贯叶点点头:“都是些常用的药材,很便宜的那种。公子,凤大娘好厉害,她不是为卖钱才种的,我听六子说,全村的人都在他们家拿药,头疼脑热的小病小痛,都不用进城。”
淳于风肃然起敬:“她也算是个古道热肠的人……”除了抢自己的画。
一想起霜落送的礼物,被自己就这样弄丢,他心里就难受的很。
突然,他眼睛一亮,急切的吩咐贯叶说:“你去找凤大娘来,就说我有让她赚银子的办法。”
贯叶一听,也来不及去洗漱,立刻跑出去找凤大娘。
凤大娘没好气的进来,脸上一丝笑意也无,冷若冰霜的坐在一边看着淳于风。她好不容易找到个帮手给自己挑好了草药,就想着趁今日多弄一些药丸,省的和以往一样拿药的人多了手忙脚乱,结果就这样被打断了。
她倒要听听这白斩鸡公子有什么好招,若是不好,趁早给她滚蛋。
淳于风微微一笑,无视凤大娘的黑脸,不紧不慢地说:“凤大娘,小可不才也会画画,我可以每日给大娘作画买银子,能否把那幅《仕女图》还给我?”
凤大娘一听他这么说,眼里精光一闪,脸上却不动声色:“你还会作画?我可不相信。再说,就算你会画,谁知道你画的值不值钱?”
贯叶生气了,她敢质疑公子的画?公子可是医画双绝,这口气可真不能忍。
“大娘,我家公子的画在我们家乡老有名了。”你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凤大娘傲慢的盘起了腿:“口说无凭,反正我是不信的。”她眼角有了很深的纹路,声音也不那么美好,可是这动作做起来却是无比的贵气,根本不像是一个村妇。
淳于风失笑,这大娘还挺有心眼。
“贯叶,扶我起来。”淳于风掀开薄被,即使盖着被子也是双腿冰凉。
贯叶连忙上前,摸了摸公子腿上的温度,皱着眉扶他:“本来都养好的,这一淋雨,你看,又犯了……”
淳于风摆手:“无碍。”
他看向凤大娘:“大娘家里可有笔墨纸砚?”
凤大娘站起身:“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