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根本不用觉得愧疚。”桑晚视线从他脸上移开，低下头，一时间觉得眼睛里发烫，有什么要掉出来，最终又拼命的忍住，“林慕琛，如果真要罗列出一笔账，你帮我太多，是我欠你，所以你大可不必因为愧疚而勉强自己。”

何况桑显落马，不用猜也知道这事情必定是他背后策划。

算是……又帮她一次！

这笔账，她才是亏欠方。

“如果这样想叫你觉得不舒服，桑晚……”他不知在想什么，话说一半微微停顿了下，才又继续开口，“你可以当做这是我对你那条告白短信的回应。”

她的告白短信……

那天混乱中，她自以为在劫难逃，的确是发过一条短信。

他说这是回应。

桑晚不是三岁小女孩，自然不会天真轻信，她重新抬头看他，四目而对，望进他眸底平静，突然笑出了声，“林慕琛，你这话的意思是……你爱我？”

她记得她那条短信的结婚是三个字，我爱你。

既然是回应，那就该对等。

一秒、两秒、三秒……

长久沉默。

他没回答。

桑晚明白的，这其实已经是答案。

他怎么可能会爱她？

桑晚眼中那一星点希望湮灭，剩下几分自嘲，“林慕琛，我被囚禁这段时间听说你要结婚了，不知道你们婚礼举办没有，新娘是顾娇娇还是许唯一，或者是别的哪家的名媛千金？”

“你希望是谁？”她视线从他脸上移开那瞬间，林慕琛抬手将她下巴捏住，逼的她不得不重新对上他的黑眸。

他眼底平静消散几分，忽而深邃。

桑晚微微怔住，却听他嗓音再次传来，“嗯？桑晚，你希望是谁？”

“……”

她皱眉，伸手将他捏在她下巴上那只手挪开，总算避开他眸底光亮灼灼，“是谁都和我没关系，林慕琛，我现在只想和你离婚。”

“离婚，然后再领一次证？”这人有一千种不放过她的方法，说话时弯下腰来，双手撑住她身体两侧，一时间，再次四目而对，靠太近，鼻尖甚至碰到鼻尖，她若是偏过头，必定会碰到他的脸。

她脑袋后仰，他跟过来，“何必多做折腾？”

“……”桑晚手肘撑着床，再往后就要躺到床上，她眉间褶皱更深，“你这话什么意思？”

“不明白？”

这人反问一句，说话时薄唇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下，然后沿着她侧脸移到她耳侧，灼热呼吸一路喷洒，他薄唇在她耳侧停了下，声音才又继续传来，“两个月后那场婚礼，新娘不是顾娇娇更不是许唯一，要说名媛千金的话……倒的确是个落魄千金，桑晚，既然知道我要举行婚礼，你父亲倒台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了吧？”

————

ps：

感谢【海风】【lyli】两位亲送滴饭团，么么哒

手背上那滴滚烫汹涌着直奔他心口，像是硫酸，四散着腐蚀开来。

他从前不懂这种疼，只以各种烦躁一应遮盖。

“桑晚，是我。”林慕琛身体矮下去，一侧膝盖着地，他抬头看她，伸手撇去她眼角滚落的泪珠子，还想说什么，却蓦地瞥见她脖子里蜿蜒进衣服里的伤，大手猛地捏住她下巴，脸色一下难看起来，“谁准你伤害你自己的？”

衣服虽没有解开，但是看着她脖子里的伤情，足可推断，她身上必定更加严重！

伤害？

桑晚怔愣，然后如实回答，“我只是洗了个澡。”

“用什么洗的？”他追问。

“牙刷。”她很平静。

“……”林慕琛松开她下巴，好一会才又开口，“我们去看医生。”

说着，他起身。

他大手握住她一只手，“先换衣服……”

“不要！”桑晚猛地将他那只手甩开，剧烈起伏的情绪好一会都难以平复，“我不要看医生！我没有病为什么要看医生？”

她试图躲开他的一切触碰，可身后是沙发。

桑晚起身想从沙发这边离开，却被他伸手一揽拥入怀中，她挣扎时抓破了他下巴，拥住她的手臂却没丝毫松开的意思，并不是不知道疼，只是下巴上这点敌不过心口被凌迟的疼。

林慕琛知道她遭遇过什么，找到她时什么模样，那个场景他大概这辈子忘不了。

但这并不是她的错。

“放开我！你放开我！”桑晚挣扎不断，这会像有用不完的力气，她一直在哭，胸口那种屈辱消散不了，觉得自己很脏，牙刷刷的掉她身上的痕迹，却刷不掉她脑子里的回忆。

昨晚那个场景……

今天却突然回到了这里，不消转多少弯深想什么，心中也是明了。

若救她的是他，那么他必定是看到了！

“林慕琛，你就不嫌脏么……”桑晚眼泪越掉越多，挣扎渐渐停下来，盼了许久的这个怀抱，那时候天天等他等不到，为什么命运要这样捉弄人，在她最不想见他的时候他出现了。

她最狼狈的时候，他总是出现……

从前是，这次也是。

总是如此！

桑晚从前感激，这次却不。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她声音哽咽，指甲用力掐进掌心手指紧攥捏成了拳，那拳头一下下捶在他肩膀上，“如果你再早点出现该有多好……”

再早一些，再早一天。

事情就会变得很不同！

“离婚吧，林慕琛……”桑晚想了许久，也只有这个方法能解这个僵局，“你不是让人一天一封离婚协议寄到家里，不是等着跟我离婚吗？现在我同意了，我什么都不要，房子和钱都不要。”

那时候迫切想要见他，想挽回，日也等夜也等，可是怎么也等不到他。

如今他出现，她却不想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