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人都是一本书,一段文,一个记忆,一个痕迹。也许大家一起构成了一张网,每个人都是网的一小节。
黯俐她自出生之时就很特殊,我记得那是在一个春季,屋外的樱花正开放着,灿烂异常。一支支树枝之上的樱花如同丝线织成绚丽的画布,我就在那画布旁耐心的等着,等着川鳕生产。这是我的第一个孩子,特别喜欢孩子的我,特别期待孩子的降生。我特别期望和她的母亲川鳕一起抚养她健康长大。孩子生下之前,我就在想,如果是男孩,我要将我一生所学教给他,让他继承我的志向。如果是女孩,川鳕一定会将她培养成一个温柔、善良女孩,将来我会将她许配给我最得意的弟子。
川鳕的生产从清晨天未亮一直持续到下午快日落,中间我就看着帮助川鳕生产的母亲从房中倒出一盆盆血水,同时吩咐下人不停将烧热的水送去,这种感受难受极了,母亲每次出来都安抚我说川鳕的身体还行,让我别担心。
日落的那一刻,孩子降生了,听着孩子哇哇哇的哭声,我激动极了!母亲喊我另外立即进屋。
还记得那个屋内,充斥着一种异香,灯火下的室内,哪怕是夜晚也并不黑暗。我欣喜的推开遮挡着内室的竹帘,那一瞬间我惊呆了!
川鳕身旁站着一个身穿黑色蓑衣,头顶生双角的怪人,婴儿不哭不闹的躺在黑衣人怀中。
“你是谁?”我大声的质问着。
黑衣人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没有张嘴,一段诡异的声音却传进我的耳中。
“永恒之神,夜,降世了,她需要去寻找自己的宿命!”
说完黑衣人便抱着婴儿漂浮着离开屋子,我极力的去阻挡,可是双手、双脚都不听自己的使唤,屋内的人都静止不动,看着黑衣人抱着婴儿将要漂浮出屋外。
这个时候!婴儿突然哭了!哇!哇!哇!
那个瞬间,黑衣人似乎极度惊恐,屋内瞬间暗了下来,身旁的火烛明明亮着,我的手当时还能感觉到火焰的温度,可是什么都看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消失,我脑中传来一句话,这个声音不再诡异,很是柔和,很是动听。
“永恒之夜已经逝去,光明将要降临!这个婴儿,身负重任,希望你们能将她抚养成人。”
等我回过神来,孩子就躺在川鳕身旁,屋内所有人都晕了,就我一个人还站着。
走出屋外,盛开的樱花也莫名全部凋谢了!凋谢的樱花在地上铺满厚厚一层,如同云朵一般,樱花树上一瞬之间也有新的绿芽冒出。
之后的日子平静了好多年,按习俗我和川鳕将孩子命名为漱姬,小时候的漱姬特别乖巧可爱,无论什么一教便会,我那点微薄的知识很快被漱姬学的差不多,那时我常常在想漱姬降世时的那一幕是不是梦境,根本没有什么永恒之神。
平静的日子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时我每天去领主家授课,川鳕就带着小漱姬在家里做女工。小漱姬知道母亲喜欢诗,还常常用我的名义做一些诗逗她母亲开心。川鳕也努力做着女工换取更多物资为小漱姬做将来的嫁衣,还记得那些平静美好的日子,川鳕和我一起幻想着将来的样子,幻想着将来的美好。
可惜在东五国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哪怕领主家旁也会有盗贼袭虐。
那是个艳阳高照的下午,盗贼来袭。出于安全考虑,领主将我打晕拘禁在领主府中,不准我回家。我知道领主是对的,外来的盗贼极其血腥,可是!可是!可是川鳕和漱姬还在家中。
等我醒来之时盗贼入侵已经结束了,我疯一般的冲回家中,可是在路上我越走越心惊,满地尸骸皆处于恐惧中死去,每一具尸体都皮肤干枯,头发花白。在我们五国中盗贼很多,当盗贼的大部分都是年轻人,这样的老人,不是村里的,似乎都是盗贼?但是盗贼有这么老的么?
我疯狂的奔行在路上,终于到家了,可是家边却围满了人,乡民们小声的议论着。
乡民们看见了我的到来纷纷让开,我感觉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恍惚之间走到了家门口。
那竹木的门早已破开,数个死状凄惨的盗贼躺在屋门旁,我惊慌的冲进庭院。
在那种满樱花树的道路中,浑身的漱姬抱着的川鳕。鲜血在川鳕身下化成血泊,小小的漱姬跪坐在大大的血泊中,川鳕头枕在漱姬膝盖上,仿佛睡去。漱姬小小的身体承载着川鳕,小小的双臂环过川鳕的双肩,将川鳕抱在怀中,轻轻的唱着什么。
我激动的扑到血泊旁,可是无形的壁障将我挡下。我看着眼前的漱姬哭泣的唱着歌,滴滴血泪从漱姬的脸上划过,滴落在血泊之中。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我握不紧这段美好时光
听着风声沙沙作响
一季过了又一季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樱花枯萎
冷风吹了又吹
四季在轮转
母亲啊,母亲,
我想在你身边一点点长大
灿烂的樱花开了
黯淡的泪水滴下
那滴滚烫的泪为何而留?
我想握紧母亲你的泪
可是却怎么也握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