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诺风双眼缓缓睁开,睫毛已经被冻住,目光中没有一丝活人该有的神采,扫视前方三路大军,低沉而哀伤的话语进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我不是战王凌诺风,也不是九龙体系华云,更不是杀人如麻的修罗,我……只是一个想要敬孝的不孝子而已,只是一个想给爱我、苦苦等待我的女人一个安稳日子的男人而已……”
“我没有宏图霸略,我没有争名夺利,我做的都是良心事,保家卫国,热血沙场,都是男儿行径。”
“可是,凌家因我而亡,沉落因我而灭,这天下容不下我,也容不下我的亲人,如今到是好了,不用去管那么多了。”
原本低沉而哀伤的话语突然炸开,转而充满杀意,充满怨恨,比这冰天雪地还要寒冷。
“你们可知道,你们此刻的脚下,是千千万万的游魂野鬼?你们可知道,你们踩着的,是无数人的尸山血海?你们可知道,他们不过是忠肝义胆的好男儿?你们可知道,里面有着一道绝望的倩影……。”
“你们怎么下得去手?”
呼呼呼!!!
上千道身影踏空而来,为首数十人威风凛凛,乃是百宗无上人物。
神剑宗宗主潇云澈叹息一声,话语中充满无奈:“凌诺风,你乃九龙体系,九州祸患,倘若你束手就擒,剔除九龙天体,我等自然网开一面,留你一条活路。”
“报死之人,要活路作甚?今日,我凌诺风要用你们的鲜血,祭奠这千万亡魂,纵然一死,也要血染长空。”
灵剑宗宗主灵鹤杀意弥漫:“哼,好大的口气,沉落域郡包庇祸患,助纣为虐,死不足惜,实话告诉你,手刃沉沦那老顽固的,就是我灵鹤,你凌诺风若是有本事,来取我性命便是,今日你休想在逃离沉落域郡。”
神武宗唐天洛亦是冷笑连连:“凌诺风,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你注定要陨落在这大世之中,不得不承认,你很逆天,小小年纪,却是杀人不眨眼,不过大道至简,由不得你横行无忌。”
凌诺风突然瞳孔收缩,心中无限的杀戮被激活,如同一头洪荒古兽苏醒,死死盯住所有人。
嗡嗡嗡!!!
玄虚剑一阵颤抖,瞬间抖落剑身上的积雪,杀意铺天盖地。
“既然九州要我凌诺风死,那我今日如愿以偿,不过……。”
“在死之前,我要这风雪逆转,要这大地血红,别以为用一本古籍就能蒙骗世人,九龙天体并非九州祸患。”
“众人欺我少无知,我要众人永难忘!”
“凌公子?”
“走吧,这里会被包围的,你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夜紫嫣然惨然一笑:“既然你知道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为什么还要暴露你自己?”
凌诺风回头看着这满目疮痍,一一扫过:“死有何惧?人若没了念想,死……到是一种解脱。”
夜紫嫣然一愣,凌诺风这是在一心求死。
她并没有离开,也没劝凌诺风逃走,更没劝凌诺风苟活,或许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理解凌诺风了,因为同是天涯沦落人,心照不宣。
沉落域郡的积雪被凌诺风绞化了,不过大雪眨眼间再次将大地覆盖,遮盖了一切罪恶,天地间仍旧白茫茫一片。
那少年立于残墙之巅,残墙不再高大,也不在雄壮。
大雪纷飞,积雪覆盖了少年的发,掩盖了少年的足,吞噬着这世间的一切。
这里很单调,除了呼呼逆转的寒风与狂乱的雪花,什么也没有,即便一只简单的飞鸟也不曾停留。
终于,大地尽头缓缓开来的大军打破了这份宁静。
只见朦胧的尽头,一条轮廓开始浮现,向两边蔓延,如同一条长长的绳索,在向中央收拢。
轰,轰,轰!
皇族大军寒光银甲,杀气惊人,步伐一致,每下一步,就是一声巨震,响彻天地,给人一种天动地摇的感觉。
不仅是皇族大军,还有百宗门人,他们或步行,或腾空,或御剑,或乘兽,各种各样的门派应有尽有。
虽然不是整个雪国的宗门,却也是十之八九了,这些宗门曾参与了围剿四大域郡,如今战王回来了,还是九州公敌华云,这让很多宗门吃不香饭。
凌诺风此刻几乎完全被积雪覆盖,除了那张雪国子民熟悉的脸外,就连手中的玄虚剑也是皑白不已,剑身之上亦是堆满了积雪。
近了,近了,终于近了!
轰隆隆!!!
三路大军压境,一路皇族,一路宗门,一路帮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