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王被废,奄奄一息,这是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了,一个帝国最是凌乱,更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耗子洞察秋毫。
可没有一个人期望墨王被救,他可谓是臭名昭著,不得人心。
没有人知道,今日,无数沉落域郡驻国都的据点在暗中转移,许多凌家青年被转走,送往沉落域郡。
沉落域郡,雪国四大域郡之一,四大域郡,自成一家,他们不否认是雪国子民,却不听从皇族调遣。他们是雪国最古老的势力之一,即便皇族有能力灭掉他们,却也不愿意鱼死网破,雪国经不起内乱。
飘雪城外,两个少年跟在大部队身后,回头凝望飘雪城,眼中充满激动与振奋。
“凌晨,你说的对,战王真的回来了,可惜,我们没能见他一面。”
正是凌晨与凌凡两人,凌凡后悔了,那日他就不该阻止凌晨,应该赶去墨家的。
凌晨眼中也有着激动,还有着向往与快感:“凌凡,凌家大仇得报了,我们应该高兴,战王在,凌家没有倒,我们应该加紧修炼,不能让战王寒了心。”
凌凡狠狠点头,心里五味杂陈,回身跟上大部队的步伐。
影夜最垫底,一步三徘徊,仿佛南飞的大雁,放不下一些东西。
中午时分。
凌家族人被尽数转出去,不是速度惊人,而是凌家族人太少了。沉落域郡的所有据点也关门闭户,这不得不引起了皇族注意。
雪国皇宫此刻正在讨论这一奇怪的景象,雪皇没有出面,一些大臣你争我嚷,总不得结果。
雪国皇宫外,这里没有其他府邸,没有热闹的街道,有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开阔地,用来点兵所用。
大雪常年覆盖着地面,雪白一片,皇宫这种圣神之地,根本很少有人前往。
可就在此刻,一个断臂少年衣衫飞舞,长发飘飘,一步步向着皇宫走去,在这广阔的点兵场中,他是显得那么渺小。
少年背背一杆方天画戟,右手持着长剑,步伐坚定,杀意空前惊天,正是凌诺风,孤身一人,挑上皇宫。
在所有人都认为战王离开之际,认为墨王完了之日,一个被怒火彻底点燃的魔鬼,正走向圣神的天巢。
他一生精忠报国,他凌家世代献身沙场,却换来雪国皇族无情,斩尽杀绝。
他的生死之交,至死也不曾说出真相,只不过是想他心安,不因墨家被灭而生心魔。
他的怒火,熊熊燃烧,他的杀意,惊天动地。
一望无际的雪地中,一道孤独的身影缓缓前行,不快不慢,不急不躁。
这,是一头狂化的狮子,比老虎还可怕。
“诺风?”影夜轻起薄唇,内心一阵扭疼,她知道,此刻凌诺风心中,更加混乱。
凌诺风杀机隐退,看着影夜,连连后退摇头:“影夜,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影夜心里犹如刀绞,墨崖没有背叛,可是凌诺风灭了墨家,对于重情重义的凌诺风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诺风……?”
凌诺风双眼无神,扑朔迷离,开始自嘲,仰天大笑:“哈哈哈,贼老天,你要怎样才算高兴?要怎样才算?啊!!!”
影夜上前抱着凌诺风,温暖的身体紧紧贴着这个可怜的男子,心疼不已,泪水滚烫:“诺风,这不怪你,这不怪你,诺风,你不要这样……”
凌诺风喉颈哽咽,想起一夜白了少年头的挚友,想起那涣散的眼神,想起那解脱的一笑,眼中雾气弥漫:“墨崖,为什么?你为什么这样待我凌诺风?我恨哪!!!”
无数被强行封尘的记忆破壳而出,耳边响起刻骨铭心的话语。
“……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我墨崖不是贪生怕死之辈,更不会丢下兄弟!”
“凌诺风,如果你是我,你会放弃我墨崖吗?不会就对了,我墨崖此生此世,都是你凌诺风的兄弟。”
“不就是狼牙谷吗?你怕了?有你凌诺风陪着,我墨崖死而无憾……。”
“凌诺风,圣统遗迹……可以让给我吗?你别去了,让我墨崖也雄气一回。”
……
影夜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该怎么做,这是心结,凌诺风的心结,本以为大仇得报,可以轻松些了,可是……。
这个男人璀璨的背后,背负了太多,他的肩上,从未轻快过。
凌诺风抬着头,任由大雪飘零脸庞,闭上双目,做了一个决定:
“影夜,答应我,将凌家的人聚集起来,带回沉落域郡,不要再出来,沉落域郡是四大域郡,雪皇不敢轻易动手,替我守住凌家这最后一丝血脉。”
影夜一惊,后退看着凌诺风,泪水更加泛滥:“诺风你要做什么?不可以,你不可以……”
影夜何等聪明,凌诺风这是在交代一切,他要救墨崖,可是……一国皇门深似海,他凌诺风凭什么去救人?这是去寻死。
昔日三人,墨崖离开了她,凌诺风十年不归,她怕了,真的怕了。
凌诺风睁开双眼,低头看着眼前的可人儿,温柔一笑。
“影夜,你了解我的,我答应你,我一定活着回来,我承诺过,我凌诺风要守护影夜一生一世,不会再离开她。”
轻轻抚起影夜耳边的发丝,尽显柔情:“相信我,我凌诺风不会骗你,你也不想我以后颓废下去吧?墨崖他需要我,我欠他太多了。”
影夜没有说话,一个劲流泪,十年生死两茫茫,刚相聚,却要再次看着他进入虎口,怎能不落泪?
凌诺风说罢,错开影夜,向着断魂崖走去,大雪纷飞,苍天在伤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