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说什么?”陆婳冷着脸,“到了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装的?”
陆凝霜脸上笑意更浓,道:“既然你这么着急想知道,那我便大发慈悲告诉你好了。”
“陛下最近得了一秘方,说是以不足月的婴儿血肉熬煮入汤,再加上一些药材,食之可延年益寿,对身体大有裨益。”陆凝霜指了指陆婳手中的碎片,道:“陛下还是念着你的好的,这不,特意给你送了一碗来。”
陆婳站在那,如被雷劈一般,颤抖个不停。
好半晌,陆婳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缓缓道:“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婴儿?”
陆凝霜一笑,道:“听闻,是刚出生半月的婴儿,肉质最是鲜嫩,也不知陛下是从哪里找来的!怎么,你不喜欢啊?不会吧,我看你刚才喝的很开心啊!”
陆婳瞪着陆凝霜,一字一句的道:“那个孩子,是我的?”
陆凝霜别开了头,淡淡道:“只知道是半月前从冷宫抱出去的,至于是不是你的,我就不知道了。”
陆婳:“……”
她猛然间转头,剧烈的呕吐起来,像是要将自己的胃都吐出来一般,直到吐无可吐。
只是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便见那刚刚还弯腰呕吐的瘦弱的身影宛若离玄之箭一般冲了出去,一把掐住了陆凝霜的脖子。
“陆凝霜,你还我的孩子!”陆婳声音,宛若索命的厉鬼,脸色扭曲,已然陷入癫狂。
陆凝霜没料到饿了她这么久她还有这么大力气,吓得魂飞魄散。
“杀了她,给我杀了她,快!”陆凝霜瞪着眼睛急切的朝身边人吼道。
一边的人连忙上前拉扯,陆婳却死死的抓着陆凝霜,手中的瓷碗碎片直接卡进了陆凝霜的脖子,流出鲜红的血来。
慌乱间,有剑刺入陆婳的胸膛!身上更是无一处不刺痛,鲜血顺着嘴角流下。
临死之前,她却死死的抓着陆凝霜,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若有来生,定叫你们不得好死!”
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身子被人像狗一样扔开,她仍旧瞪着陆凝霜的方向,那股怨怒,直到死都不曾消散!
深夜,冷宫之中,一点烛火摇曳,让人能勉强看清屋中之人。
空荡的殿宇,只余几面门帘,飘飘荡荡,活像个鬼屋。
地板之上,随意的铺着一堆杂草。
陆婳一身宫装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在烛火映衬下的身影,面黄肌瘦,毫无美感可言,看一眼都觉得让人倒胃口。
此刻,她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肉汤狼吞虎咽着。
半个月前,她刚刚生下自己的儿子。这半月,除了一些馊了的剩饭剩菜之外,就是一些硬的堪比石头的窝头,她已经很久没有尝过热腾腾的饭菜了。
汤中热气上涌,让她的双眼也蒙上了一层雾气。
不知她的孩子,好不好?
她陆婳,出生将门,以女子之身立下战功无数。后来,不顾家人反对,执意嫁给最不受宠的三皇子左炎,更是一路扶持着他登基为帝。
她本想着,终于熬到了头,以后就都是好日子了。只是却万万没想到,她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左炎登基,短短五年,站稳脚跟之后,第一个就把屠刀对准了扶持他登位的陆家。
就在三个月前,她陆家被满门抄斩,三十六口人,一个不落。
而她,以皇后之尊,身怀六甲之身,被左炎和自己的远房表妹圈禁冷宫,直到今日。
半个月前,她在这冷宫之中九死一生产下皇子,还没看上一眼,便被左炎派人抱走。
不是不担心,却总也想着,这好歹是左炎的血脉。虎毒尚不食子,他总该不会对自己的孩子下手吧?
陆婳想着自己的孩子,嘴里大口大口的喝着热腾腾的肉汤。
她实在是太饿了!
一碗肉汤喝完,陆婳才放下空碗。
此时,门外响起哒哒的脚步声,一串宫人鱼贯而入,昏暗的冷宫一下子被他们提着的灯笼照的宛若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