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还是那般黑漆漆的，越往里光亮越小了，黑暗中不时有什么东西放着光，好像是妖兽的眼睛。

流悦跟在黎肆的身后，而月语跟在女王的身后断后。黎肆对菩提洞有一些了解，知道里边凶险非常。这也正是黎族这千百年来，一直将这里视作禁地的原因。

流悦手中的剑已经出窍，他用的是一柄短剑，在黎族之中并不出名，但是剑都是因为主人才出的名，因为他的杀伐决绝。流悦并不喜欢已经成名的剑，他曾经对着霓涟说过她要自己为那柄剑证名。此时却是最好的时刻，最危险的乱世才是修士成名的时代。

倒是黎肆的手中并没有准备什么武器，他原本封印在左手手指中的那些古兽早就因为跟魔尊的大战而消失了，现在正散落在茫茫的大地之上。此次前来菩提洞便是感受一下古兽的妖力，以此来寻找他们的下落。

几个人行出去不久便看到前面黑暗中有一双红色的眼睛，但是看起来并不像是野兽，倒更像是人！

黎族族长破军！

流悦看着黑暗中的那个人，感受到的却并不是以前族长那种刚正之气，现在感受来却有点邪魅的感觉。难道族长真的已经堕落进入了魔道？自古修行就是非正即魔，看他现在的模样分明已经没有了半点正道的气息了。

流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倒是族长先发了声：“你们可知道这里是黎族的禁地？”

霓涟见他的眼睛已经生出了血红，知道他已经入魔了，也没有搭话。

族长声音变得凶狠，似乎咬牙切齿的问道：“我在问你们话！”

说到这里，只见破军目光犹如利剑，扫过两人，带着三分怒意，七分凶残，仿佛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但他的语气却出奇的平缓：“霓涟，这是你舅舅吗？如果我没记错，他已被逐出黎族了。”

霓涟低着头，缓缓地转过身来。

她此时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充斥着惶恐不安。即使努力克制，也难以掩饰。破军的这种平缓，令她近乎绝望。如果是狂风骤雨般的嘶吼，也来得猛烈，让她容易接受一些。

世上最痛苦、最难熬的事情，不是一刀被斩首，而是做一只温水里的青蛙，等到一切惊醒，也为时已晚，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此刻不会有比霓涟更清楚自己处境的人了。面前族长破军的力量，即使让她再修炼三十年，也远不可及。

其实舅舅被逐出黎族之事，她十分清楚。破军的原意，也并非是让她来解释。所有的话，都是说给黎肆听的。

见两人没有回答，破军脚下突然发力，烟尘四散，身体凌空三尺，三道红色光束从身后投射而出，围绕着破军的身子，仿佛在等待着时机，或者是积蓄着力量。

“那是什么？”黎肆看到此景，甚是惊讶，还没意识到危难来临，拍了拍一旁紧张到不行的妹妹。

她此刻心中又恼又恨，一边想着要如何躲开破军的攻击，一边还要想如何解释出现在这里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