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旋踢到第十三个路边石子,才看到小黑气喘吁吁从弯道出现,懒得说他,白了一眼继续上路。
康远默默地跟着,身上的衣服鞋已经找了个小山洞藏了起来,只留着腰间缠好的内裤,好在是个小孩子的身体不用怕羞,明显粗线条的李默旋自然没有注意到他身上少了点啥。
下得山来,黄昏的乡村小路上,铺着细碎残阳,再走了一阵子,村子已在眼前,路上有鸡鸭在散步觅食,不时扑腾一下,村口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槐树,树上吊着一口锈迹斑斑的钟,树下一眼扯着水桶的井,两个老人在井旁下着棋打着扇子乘凉,旁边躺着一只懒懒的大黄狗。
那黄狗看到生人,立刻不复惫懒的神态,一骨碌爬了起来,轻吠几声。执黑子的老人微一抬头,瞄了眼俩小孩笑嘻嘻地说:“小旋又去林子里玩啦,这又是谁家孩子?”
小女孩小旋撇了撇嘴,冲老头扮了个鬼脸,拉了拉木木的康远,扬长而去。
进了村子,康远看来看去确定了不是现代建筑,每家每户几乎都是一样的造型,门口还都摆着一口大水缸。路上遇到几个人,纷纷热络地跟小旋打招呼,也都用奇怪的眼神多看了康远几眼。再看这些村民奇形怪状的服饰发髻,康远心中只剩最后一丝希望,骗自己说这最好是个影视基地,不然就玩大了。
垂头丧气的康远亦步亦趋跟在小旋后面,拐到了村里第二排屋舍,小旋在第三间稍大的茅草屋门口停了下来,边喊着大兄边推门进去。屋里和康远想象中的大不相同。过来路上偷瞄了几眼,几乎都是当屋撇着几方坐席,坐席旁放着案板瓢盆一类杂物。这里倒有点地主家的派头,中间一座扁矮的方台,台子上铺着褥子,前面放着一张食案,墙上有一把弓箭,弓身部分擦得明光锃亮。两边的隔扇门都挂着灰色碎花粗布的门帘,把里屋的摆设遮挡住了。
小旋从凉水罐子倒了一口水递嘴边,里屋掀开门帘出来个半大孩子,怕是没认真长,粗枝大叶虎背熊腰,眼睛瞪得老大,瓮声瓮气的:“小妹,这野孩子是谁,阿爷说外面都是坏人,你咋能随便往家领。”
“阿兄,人家今天不是去野丘林散心了嘛,刚好遇到这小黑脑子坏掉了,我先带回来给阿爷瞧瞧。”小旋很是不以为然。
“这附近山里哪有人家,我看这小子长得丑不像个好人,你还小,别把你骗了,你快去做饭,阿爷快回来了。我看着他,不敢让他偷了咱家东西。”
“阿兄,咱家除了墙上这面弓,里屋箱子里那个戒指,没有东西可以偷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