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初晴，暖暖的阳光照在枯黄的草垛上，莫休雨懒洋洋的躺在上面嘴里叼着跟谷草，玉环束发掩住了脖颈，嘴里念念有词，正在诵读先生教的经义。

读书识字，通文知理，对于村里的农户来说多是些奢侈的文雅之事，更何况莫休雨的读的私塾，先生也是城里数得上名号的老学究。

自小便莫坤林琳便时常叮嘱自己，一粥一饭都是来之不易，识字读书更是天大的机缘，虽然是得了小曼雨辰的便利，也知道是外祖母的安排，心里却很是珍惜这对多数人来说很奢侈的读书机会。

“小雨，快下来吃饭了，完了娘带你去舅舅家，”林琳在屋里张罗了饭食，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娘，来了，”说着一翻身下了草垛，望见莫坤正从牛伯伯家牵了牛车回来，莫休雨赶紧迎了上去，“爹，你回来了，娘正喊我吃饭呢。”

“我把车拴好就来，”莫坤牵着牛车停在院门外，把牛拴在小院门口的一棵老枣树上，转身便进了院子。

“小雨在你舅舅家读了书这么多年，有没想过以后想要做什么，是想像舅舅那般行商贾做买卖呢，还是想和你爹爹一样，栽种草药，采猎务农呢？”正吃着饭，林琳突然兴起问起了莫休雨将来的打算。

“是啊，如今小雨也长大了，是该为将来打算了，”莫坤也点头表示赞同，夫妻二人都认真的等着莫休雨的回答。

“爹，娘，我将来要一名炼丹师，挣很多钱来供养你们。然后亲自为你们还有舅舅舅母，还有外祖母炼制丹药，一家人能够长命百岁，药材全部用我们种的，不够再去买舅舅家的。”莫休雨毫不犹豫的了出来，听得莫坤二人目瞪口呆，半天才回过神来

炼丹师，属于修行者的世界，传闻炼丹师甚者可以炼制出让人长生不老的仙药，他们的存在对于普通人来说多少显得有些神秘而莫测。对于莫坤这般人来说，遥不可及，虽然见过药城宗门护送采药人进入百草荒原，那些人虽说也不是普通，但也只是武者，一些习了刀枪剑棍的练家子。牛家村整个村子种的和林家所有买卖的药材最终都流向了药城那几个数得上名号的丹药宗门，这些宗门才是药城最顶尖的势力。

“好，我们家小雨真是有志向，爹娘等着呢，”林琳欣慰的笑着对莫休雨说道，手中碗筷都停了下来，内心激动不已。

早饭完毕，母亲收拾了一番，叮嘱自己不要忘了把从老先生那里借来的书典还回去，莫休雨大声应了一下，拿白把书籍裹好抱在怀里，似是要命的宝贝。

一家三口乘上牛车，轮子压着雪地嘎吱作响，慢悠悠的望着要成邻家驶去，雪水把道路浸的泥泞不堪，过了晌午才赶到了林家府宅。老赵在门口迎着，莫坤扶着琳琳下了车，莫休雨则是轻车熟路已留言跑了进去。

先去给外祖母，舅舅就母请了安之后，便直奔林雨晨和林小曼所在的宅院奔去。自小一起长大的三人，成了彼此生命力最亲密的伙伴，既是亲人也是最好的朋友。

“哥，快看，休雨哥哥来了，”林小曼明眸大眼，两根乌黑的羊角小辫儿在脑袋后面一摇一摆的冲莫休雨跑了过去。

“怎么才来，饭点都过了，离奶奶做了你最爱吃的酱烧排骨，我特意跟厨房说了给你留着你，走，带你去。”林雨晨一副哥们讲义气的德性搂着莫休雨就要往厨房走。

“天晴化了雪，路上泥泞不好走，这才来晚了，我正饿着呢，不过我先把书还给先生了再去，等着我。”说着，莫休雨头也不转的便冲着文渊阁跑去。这文渊阁是专门为这兄妹三人读书而建造，也是为了表示对先生的尊重。

“魏先生，这些书已经读完了，多谢先生借书。”莫休雨将书放回书架上之后，对着正在研磨习字的魏老夫子躬身作揖，问候安好。

老先生放下笔，绕过书案，走到门口，望着着朗朗晴空，“你们兄妹三人当中数你最可刻苦，最懂得典籍的珍贵。那都是前人留下的财富啊，虽然不是什么金银珠宝，却承载了为人做事的道理，治家治国的章法规矩。”说着转过头来看着莫休雨，招了招手示意莫休雨过去，“你随我识字读书也有个小十年了吧。”

“先生，冬天一过便是七个半年头。学生本是贫寒人家出身，幸得舅舅家照拂，得在先生门下受教，”莫休雨认真的回答道，心里也嘀咕难道这老先生又开始讲授自己的生平报复了。

“文以载道，学以致用，这个道理想必你也懂吧，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有没有想过将来要做什么。”老先生绿着花白的胡子，认真的等着莫休雨的回答。

莫休雨突然抬起头看着魏老夫子，为何先生也这般问自己，今早吃饭的时候母亲便问过自己差不多的问题。自己如今不过刚过十岁，难道这就是人生的十字路口你，一个需要决定未来方向的年纪。

“不瞒先生，休雨将来想要成为一名炼丹师，”莫休雨眼神坚毅的回答魏老夫子。

“炼丹师？那是修行者的道路啊，比这凡人沟沟坎坎的一生要艰难的多，甚至会有生死的磨砺。你不怕苦吗？”魏老夫子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煞是好奇的问道。

“先生教过我们，梅花香自苦寒来，休雨自然知道将来必定考验重重，但站的高才更看到更加美妙的人生。”莫休雨不卑不亢的答道。

“哈哈哈，好一个梅花香自苦寒来，好一个更加美妙的人生，好好好。你有这番志气，切不可丢了西瓜捡芝麻，见了一样好又去寻那另一样，坚定了自己的路就好好的走下去吧。”魏先生好似很是感慨，莫休雨也是赶忙应是。

“想要成为炼丹师，对于药书医典就要多读些了。我虽然不是修行之人，但对于那修者的世界也是略知一二，”说着又回到了案前拿起笔，正要继续写字，却犹豫了一下，又把笔放了下来，指着书架上，“虽不精通药理，但也读过几本医书，藏了两部药典，自己取回去读吧，这两部不用还回来了，就当我对于你成为炼丹师的支持吧，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吧。”

莫休雨顺着魏老夫子指的方向，在第三排书架的最上方，找到了两本厚厚的书籍，一本唤作《万药全录》，另一部《百草方论》。莫休雨虽然很早就下定决心要做一名炼丹师，经常跟着父亲栽草种药，金山采猎，学了些粗浅的药理知识，但那终究是些生活里的经验。这两部厚厚的书才是他成就梦想的起点，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动，莫休雨拜谢之后赶忙出了文渊阁，迫不及待的开始读了起来。

望着莫休雨欢欣雀跃的离开之后，魏老夫子搁下笔，看着纸上自己写下的字，叹了一口气。“一入红尘眼迷离，繁华看尽叹逍遥，真不知是缘还是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