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之言差矣!记得建元初年,孩儿被太皇太后压去权柄,终日赋闲,那时母后曾对孩儿说,天下者,乃百姓之天下,非一人之天下。
是啊,百姓为重,难道那十数条人命不是百姓么?他们凭什么受此无妄之灾,含恨而死?
娥儿归京,也是过在刘迁,与淮南王府总管和府役何干,那些府役都是百姓子弟,无辜死于非命。
只怕孩儿若是徇私而置大汉律令于不顾,天下闻之,人心皆离散,会认为朕是一个只顾念亲情,无视臣民的暴君,那社稷还有望么?”
“这……”
“想一想,母后当年就对太皇太后干涉朝政屡有微词,如今母后身居后宫,就当母仪天下,不可学做垂帘听政。
一朝棋错,满盘尽输,若是此风一开,新制就废矣!”
“可……”
“孩儿知道母后春秋已高,现在自当颐养天年,至于朝廷的事情,孩儿自认会做到上对得起祖宗,下不负黎民的。”
一时间王太后语塞了,她好像提不出任何可以宽恕子仲的理由。
其实连她自己也在内心认为,这个与刘氏宗族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子仲,简直是太无法无天了。
她也是过来人,曾亲身感受到当年太皇太后的滥施权威,现在她怎能重犯自己曾经十分厌恶的错误呢?
错了,
这都错了……
唉!一声叹息,她再一次哀怨命运,它总是时不时地捉弄自己。
看看卫子夫的亲属们,一个个驰骋疆场,建功立业。
可回头自己族中之人呢,从先前的田蚡到健在的族兄,从外孙女再到外孙,怎么就没有一个争气的呢?
完了也晚了,
拯救子仲的最后一道门被刘彻关上之后,她忽然陷入了慌乱。
听着皇帝离开大殿的脚步声,那种说不清的失落顿时压在胸前,她仿佛觉得很累,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突然,修成君金俗绝望地从殿后奔出来,放声大哭道:“我儿完了!我儿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