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雪,你是喜欢七皇子的,是吗?”花氏问她。
洛回雪点头。
“如此,我也放心了。”花氏说道:“女子嫁人,能嫁给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而这个人同时又正好喜欢自己,这便是幸福了。所以,女儿,不要因为这所谓的名分,或者婚礼这种看似极为重要、实际却毫不相干的东西而忽视了最珍贵的感情。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这不就够了吗?”
洛回雪认真地听着。以前,她只觉得花氏是个头脑简单、大大咧咧的富贵夫人,却从没发现她竟能领悟到最深的幸福。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洛文山那么在意她的原因吧。
“嫁人之后,就不如做姑娘般恣意了。小事能忍则忍,否则难做的是七皇子。女子出嫁从夫,夫便是天。他荣,你荣;他辱,你辱。可知道?”
花氏语重心长地说着,洛回雪只是点头。心中却很无奈,她想着,如果真的如花氏讲额那般,仅仅是侧妃,仅仅是不办婚礼,她也觉得幸福。
只是,如今,平淡无奇的拥有,早已变成了珍贵的奢求。
这简简单单的幸福也是遥不可及了。
“回雪,你听了吗?”花氏见她没有反应,便低下头看她。
洛回雪的思绪已经飘了很远了,因而只是怔怔地喊了声:“娘。”
“嗯?”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受二娘的欺负。”洛回雪向她说道。
花氏笑了:“还是我女儿关心我。你放心,我怎么都是这洛府的女主人,那沈氏,晾她还不敢骑到我的头上。再者,还有你爹呢。”
“爹?”洛回雪不屑地笑了,摇了摇头,她是打心眼里看不起他。“娘,在这里,只有你让我放心不下,你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好好地照顾自己。”
洛回雪说的是真的,这明日之后,她都不知道此生还能不能见到花氏,因而这些话说得像是临别赠言似的。
花氏爱怜地摸着她的头说道:“傻丫头,七皇子府又不远,你可以随时来看看。怎么听你的这些话,娘的心里空落落的。”
花氏觉得像是随时失去她一般,心中委实难过,便不愿意再说了,将嫁衣收拾好,便同她一起到床上躺着了。
二人,均一夜无眠。
死过一次的人。她说得如此云淡风轻,却又带着难以名状的凄凉。
“好。那我再问你,你服了药之后呢,要去哪里?”欧阳流风说的这个问题正是洛回雪所迷茫的,她怕想,所以一直没有想。而如今被问了,才又陷入了忧郁。
最终,摇了摇头。
“你这又是何苦?你觉得你只要死了,你就可以逃离这个世界的纷扰了吗?”欧阳流风摇头,“你放不下的人和事太多了,不是吗?”
“是,可是我没有任何办法。你能告诉我吗,我能怎么做?”
洛回雪觉得很累,她双手无力地抓着欧阳流风的双肩,无助地看着他,从他的眼睛中,她看到的是自己的绝望。
蓦地松开了手。
“好吧,尽力一试吧。”欧阳流风说道,转身走进他的茅屋,不多会取出了一个红色的瓶子,递给她。
她怔怔地接住,故意轻松地问道:“内服?”
欧阳流风点头。
“紫色外敷,红色内服。”洛回雪低声说道。
欧阳流风倒笑了:“你比流云记性好。我与他说了很多次,他总是记不住。”
听到景流云的名字,洛回雪凄然笑了一下。
“欧阳。”洛回雪看着瓶子,话却是向着欧阳流风说的。
“你说。”他淡淡地答道,只是眸子里却没有一贯的冷漠了。
“这药效多久?”
“你放心,足以达到你要的结果。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将你救醒。”他猜到了她的顾虑,便直说了。
“好,谢谢你。”她冲他笑,这个笑容很是温柔,不知道为什么,欧阳流风却想到了昙花。
洛回雪深深地叹了口气,转身告辞。欧阳流风没有挽留,转而又走进了茅屋。
大红的嫁衣在房间里叠得整整齐齐的,锦瑟立在一旁不说话,花氏坐在床边暗自垂泪。洛回雪一推开门,便看到了这一幕。
简单地喊了一声“娘”,便也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