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一个班静悄悄地起身猫着腰向城下运动,黑色的斗篷和抹了泥土的武器让他们即使在近处也很难发现。曹登连忙跟着站起来,带着自己的班跟上,他后面的一个班马上也跟了上来。
突然,背后传来呼喝声,接着就听到弩箭发射的“梆梆”声和中箭的惨叫声,接着有人惊叫:“有埋伏!”
在兵器发出碰撞声的同时火堆被火箭点燃,意图来烧毁石砲的十几个人暴露在火光中。面对从黑暗中冲出来不知道多少敌人,他们明智地选择跑路。但是他们的归路已经被封死了。曹登他们一声呐喊,以班为单位挡在他们面前。
见没了退路,三个大汉高举钢刀向着曹登这个班冲来。曹登作为班长立刻举着盾牌挡在前面,班副也举起盾牌距离他一米并排站立,后面的长枪手标枪手按照平时训练的鸳鸯阵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一个大汉举刀向曹登劈来,不等长刀劈到,曹登身后的两杆长枪如毒龙一般一左一右向大汉刺去。大汉连忙挥刀格挡,这时候按照以往的演练,曹登应该冲上一步用手里的战斧进行劈砍。反复训练形成的条件发射让他抢前一步举起战斧,但是就在他劈下的一刹那,他突然想起这次眼前不是稻草人,而是一个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人。
就在他迟疑的不到一秒时间中,那大汉给两支长枪逼得往后跳出好远去,但是从班副身后飞出一支标枪直接插中他的胸口。他身上为了轻便并没有穿重甲,沉重的标枪撕碎了皮甲的防护撕开肌肉折断了肋骨,把他重重地砸在地上。
另一个大汉借机从侧面冲过来,但是两支长枪对他连连刺过去,同时还有一根标枪从他头顶带着凌厉的风声飞过,让他不得不躲闪。此时曹登终于扛着盾牌冲了上去,硬接了大汉一刀,按照训练习惯的战术动作把大汉撞得一个趔趄,然后手中战斧一挥,从斜下方向上砍,直接砸在那人腰上,把他砸倒在地,接着两杆长枪猛刺过去,曹登不自觉地一闭眼,心里只好用李不弃下午说的话安慰自己。
是啊,不把这些贼人杀了,打开贝州城,贝州的老百姓就没法回乡,那些转运粮草的老百姓不知要累死多少,所以为了百姓,这些贼人该杀。
当天夜里,从贝州城出来烧石砲的人至少有一半没能回去。天亮后李不弃让王信安排人把这些石砲都拉回来,不然下次还需要消耗大量木材。王信现在对李不弃奉若神明,立刻答应安排人手。说这话的功夫明镐升帐了,在点完卯后明镐宣布:“昨夜老夫一夜未眠,终于想到了一个攻城的法子!”
虽然明镐又是擂鼓又是杀人的激励士气,还亲自下令攻这段城墙,攻那段城墙,但是刚刚过午,云梯就已经被摧毁殆尽了。面对高达十二米左右的城墙,你指望随便用个梯子爬上去?若是平时应该还行,上面有人射箭扔石头,拿着推杆推梯子的情况下你想爬上去?傻瓜都没这个信心。
所以不等最后一架云梯被摧毁,其实士气已经没了。这时候明镐也没有办法,只得鸣金收兵。
一听到锣响,因为见到好几个军官被砍头只得在城墙底下磨洋工的官军们立刻转身就逃,乌央乌央往后退,床弩倒是拖回来了,可完好的投石机都扔在了战场上。看到官军狼狈而逃,城上的守军爆发出一阵阵的欢呼,看来士气又高涨了不少。
退回来后各军检点损失,傍晚明镐升帐,初步估算损失了五千人。李不弃惊得差点儿跳起来——一上午损失五千人,真敢说啊!他估计一上午损失也就是三千人上下,但转念一想,这帮军官总要把平日吃的空额摊进去,多报一点儿也是正常。
明镐听说折损如此之大,脸黑得像锅底一样。但是他首先明确一点,攻城的计划和指挥是没有问题的,就是神瑞军两个指挥使擅自撤退造成功败垂成,所以指挥西面攻城的郝质就只能担这个责任。
明确责任之后明镐让众将回营整顿部下,修理战具准备再战,他要思考下一步破城之计,并向枢密院要求补充兵力。然后他问:“尔等可还有什么事要禀报的?”
众将都不说话。李不弃这时候从座位上站起来:“明安抚,诸位将军,我有三事。”
明镐说:“李军监请说。”
李不弃说:“首先,无论下一步如何攻城,都需要木材打造器械,所以收集木料之事不能停,反而需要加紧。”
明镐说:“说得是,此事就交给高知州了。”
“第二件,弓弩射击城上目标效果不好,必须立即从汴梁武库调取一千架带有望山的神臂弓。因为这些神臂弓带有望山,所以射击的准确性会大大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