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福禄没有答话,过了一会,那全为国却道:“皇上,每夜三更,便有夜香郞来宫中倾倒夜香,这夜香郞与奴婢熟识,不若给他些银钱,让他传递书信,想来不至于被外人知晓。”
朱由榔想了一想,这半夜三更时分,想来宫中监视之人不会盯得那么紧,况且这操持贱业的夜香郞,也不会有谁去注意到他,如此确实是再稳妥不过。
“那好!朕马上手书一封,你今晚便去办这事!”朱由榔在怀中摸了两把,原想找些银子出来给张、全二人,可却连一个铜子都没摸出来。
王氏在旁边见了,便从头上取下一支玉簪递给全为国道:“这是赏给那……的,你们两个事情办好了,也少不了你们的赏!”
全为国接过玉簪,躬身谢过,又等着朱由榔写下书信,盖了皇帝之宝,拿了之后于怀中藏好,只等三更时夜香郞来倾倒夜香。
第二日徐极、林青阳等人得了永历帝密诏之后,便与另外几人共同商议,都觉得此事可行,便相约往首席大学士吴贞毓处秘密商议具体实施的法子。
吴贞毓道:“今日朝廷式微至此,正是我辈尽忠之时。奈何权奸时刻窥伺,只恐事机不密。诸公中谁能充此使者?”
林青阳道:“朝廷式微,皇上蒙羞,下官愿担此使者,密诏西藩!”
吴贞毓于是命礼部祠祭司员外郎蒋乾昌拟敕稿,兵部职方司主事朱东旦缮写,再由夜香郞转交张福禄持入行宫内铃盖皇帝之宝。
得了加盖皇帝大印的诏书之后,林青阳便按照事先计划以请假葬亲为名,身藏密诏启程前往李定国军中。
此时正是永历七年(1653年)十月。林青阳历尽艰辛到达广西桂林之时,也是永历八年的正月,两千多里的路程,足足用了近三个月时间。
林青阳到达李定国军中,立即宣读了皇帝旨意,诏书写得十分哀怆煽情,李定国跪听诏书,叩头直至出血,泣道:“臣定国一日未死,必不令陛下久蒙幽辱,尚请忍耐待之。”
如今昆明形势,已是刻不容缓,然而粤中未定,广西久经战乱,产出又少,根本不能维持大军供给,李定国也是进退维艰。
就算他现在马上带领大军回滇,到时也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与孙可望维持现状,让他不敢起篡位之心,二就是大起干戈,决一胜负!
可这正是他不愿意去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