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沉沦草泽

王霸大唐 无刀子 1190 字 2024-04-21

金榜提名后还有殿试,殿试跟在贡院考试时一样,进士们交上去的卷子全是不遮挡姓名的,这种考试考的不只是生徒,也考的是阅卷老师。

开元初期,李隆基考试的时候是非常认真的,他出的题都是根据国家需要而布置,以理财、军事和策论为主,后来随着宰相张说上台,官场的风气就开始变了。

张说是有才能的,不过他有个毛病——贪财,他是范阳张氏的后人,并不是五姓大贵族,却也不是吴越钱氏那样的小家小户,但他样样事情都要跟豪门比肩,而豪门对寒门总有种歧视,就好像贫寒子弟天生就低他们一等一样。

张说是个急脾气,他得罪的人太多,下大狱后有不少旧日同僚去“看望”他,带去的消息一次比一次差,吓得他寝食难安,最后差点疯了,后来张说的哥哥左庶子张光在朝堂上割耳明志李隆基才知道下面的人都干了些什么,他派高力士去看望张说,他那时的精神状态已经不可能再继续当中书令了,被罢政事后张说被派去修国史。

御史大夫崔隐甫和宇文融还是不肯放过他,仍然对他进行百般诋毁,李隆基怕这些文官落井下石,才勒令张说致仕,留他一条生路。

宇文融是隋朝叛军首领宇文化及的族人,他的检括法就触动了大唐开国功臣之后的利益,逃户们落了户,权贵们就没法私占土地了,司农寺管理着奴隶,这个部门和兵部有很多牵扯,投降的俘虏只要愿意去打自己的同胞就可以除掉奴籍转成军籍,裴光庭是门荫出身,因谏言让突厥人参与泰山封禅升任鸿胪寺少卿兼职兵部侍郎,为了维护贵族们的利益,他伙同司农寺少卿蒋岑合伙将宇文融贬死在了汴州。

开元十七年的时候李隆基还没那么奢侈度日,国家没钱了他就想把宇文融从汝州调回来,在河南道屯了地的贵族们就不干了。

中国哪有那么多平原,即便是河南道好地也差不多被占光了,无主荒地需要请射才能开垦,但只要不说那地的收益就是自己的,种地的都是奴隶,他们不敢告主人。

逃户来了肯定要分地,有现成的便宜怎么会不占,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权贵、宰相一起捏造了宇文融贪赃枉法的假证。

裴耀卿和张九龄也不是真的亲密无间,他跟裴光庭是一个家族的人,裴光庭提出用人当以资历作为擢用官吏的标准,而不是才能,把宇文融贬死之后裴耀卿就被这位族叔从户部调到了吏部当尚书,就是他提出把选人按前任官阶分为若干等级,前任官阶低者候选年限长,前任官阶高者候选年限短,门荫出身的选人一般都是七品开始,有些不入流的杂吏一辈子都混不到九品,这么干等于是断了寒门子弟升迁的路,李林甫上任之后的开元新格就把这个循资格给取消了,任职不分前任官职高低,以才能唯举,不过他也没比裴家人好多少,要想当官必须求李宰相,让李宰相觉得才德够格才行。

公私合营国家项目这个事跟宇文融的检括法一样是好事,不过这触及到太多国家蛀虫的利益了,李适之才修了大堤回来最清楚这个。

太宗跟高宗留下来的内库一共有一千二百万贯,居然全部都用光了,李适之自己考虑问题不周到出了纰漏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有人吃回扣,李适之担心得要命,他生怕大堤扛不住洪水,要是决堤了他是要提头来见的。

做工程尤其是水利是非常来钱的,有很多施工队的老板都想见李适之,在基层任职的时候他也有一部分幕僚,这些人是他自己信得过的,不过杨玄璬不管那么多,他拿人回扣拿得一点都不手软,杨玉环一得宠他在洛阳就添了两处豪宅。

皇帝的钱不是钱、国家的钱不是钱,自己的钱才是钱,按民间的规矩,帮自己修房子的工匠一般都要包食宿的,杨玄璬给工匠们安排的都是最差的那种,不过谁叫他是土曹,干活的工匠们敢怒不敢言,私下里到处都在传他的坏话。

土曹的主要任务就是找施工队来干活,李适之将钱给杨玄璬,杨玄璬再把钱给工头,本来一千贯能做好的事他报给李适之的价格是一千两百贯,杨玄璬再跟工头压一压价格,八百贯把事情做好,中间的四百贯就是他的收入了。

工头也要赚钱,一千贯有一千贯的修法,八百贯也有八百贯的修法,用了次等材料大堤怎么经得起冲击?好在他并不是特别贪,也就非关键的地方马虎了事而已,工程管理是非常严格的,要是出了纰漏就算有杨玉环保着他也是要掉脑袋的。

要是全部包给私人去做,让私人去找施工队和材料,那工部的利益就肯定会被影响……

李适之还没说完王守善就“嘭”得一声狠拍桌子,满脸怒容得站了起来走出了金光阁。

李隆基这叫破罐子破摔,反正选了人才也没法任用到合适的地方还不如直接不选,今年他殿试的题目就是写诗,谁诗写得好文词雅丽谁就是状元。

王守善出来了,李玙还在屋里继续跟李适之说话,他是个负责人的王子,能耐着性子继续听那些污糟事。

王守善想骂醒李玙,他听了那些事之后有什么用?反正还不是解决不了,李林甫现在处于“开疆扩土”阶段,他要把所有敢不听他话的野马全部挤走,所以不论寒门、豪门,只要能力没他强的他全部都举荐。

彍骑养起来了谁来管?王侯们都在玩文玩核桃,根本就不会拿刀剑。

就在他看着龙池生闷气的时候,赵岚志出来了,年轻一辈的王侯并不是个个都是废物,不过废物居多是肯定的,以现在的战力战乱一起中原必然沦陷,他要开始想退路了。

“哥哥,你跟陛下说了希腊火的事吗?”

“还没呢。”王守善还记得自己被踹的那一脚,要是李隆基知道贵族们听到西域火龙油首先想的是给自己守墓,他还不拔剑直接砍死自己才怪。

“我想用希腊火剿灭,哥哥你能帮我弄一点过来吗?”

王守善回头看着赵岚志,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

“不行,现在的问题关键不是。”王守善又将视线转向龙池“只要这个办法通过了以后国家就能省很多税费,用这些钱咱们先把医学院和工学院开起来。”

“进去吧哥哥,别生气了,还有正事要做呢。”赵岚志开始劝导“你不是说要考试吗,你站在这儿跟谁讨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