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年间,画山水的圣手不是吴道子而是李思训,吴道子更擅长画人,一般画家是死了之后才会成名,但他们却是活着便开始被人追捧,三百里嘉陵山水经吴道玄的手一画便多了一种不同于普通山水画的境界,仿佛他画的不是山水,而是传说中的巫峡神女。
除了侍女之外,唐人也爱画桥,在驰道地图旁摆放着的是新绘制的大唐疆域图,画在地图上的渭水桥可没画里那么好看,但王守善的视线还是被吸引住了。
送到太仓的粮食果然是经由关津从渭口北岸运到长安来的,渭水的运载能力有限,运官粮的官船时常与百姓的民船发生抢道,开一条漕渠成了当务之急。
但是如果从北岸直接修一条驰道过去就方便了,渭水上的桥有三处,该选哪个做运粮的必经之路?
“起来说话吧。”也许是看在王守善是他女婿的份上,李隆基暂时放过了这个不知礼数的胡人,王守善立刻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束手垂耳得站在一旁,连气都不敢出大了。
“你们这么晚进宫想干什么?”李隆基一边看着地图一边头也不回地问,王守善可不敢乱说话了,有些话还是父子说比较方便。
“父亲,那些粟特人提议不用我们国库拨款,由他们负责集资修建驰道,作为交换我们得给他们驰道的经营权,在此期间我们主要负责监管,使用驰道运粮可以向他们付费,而养护驰道则由他们负责。”
“想得倒挺美,一人一半,又不是只有胡商有钱。”
听了李隆基的话王守善心里一个劲的腹诽,汉人这贪财又排外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过来。
王守善一个劲得朝李玙使眼色,李玙不为所动,他不说话了。
“陛下,新事物总归有个适应的过程,运行初期驰道恐怕是会亏钱的,不如我们先修两条短一点的试试效果如何。”
“那你建议修哪的?”
“就关津和永丰仓通往长安的这两条如何,倘若修一条大桥将黄河两岸连接起来,那么日后即便漕运因特殊原因受到影响陆路还可以继续运输,再有比起修驰道汉商有更重要的事做,那就是寻找欧冶子的后人。”
李隆基又将视线转到了王守善的身上。
“为什么要找欧冶子的后人?”
“造金锥成本太贵了,如果要将驰道铺满全国费用会很高,而且还会引来贼人偷窃,只有换成铁钉造价才会降下去,不过铁会生锈,所以才要找欧冶子的后人来处理这个事情。”
“粟特人可以试制两条连接粮仓的驰道,有多少人想在鸿胪寺当差?”
“二十个。”
“把名字报上来,力士,你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