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亲国戚入官场不用经过科举,这对大多数寒门学子来说感觉很不公平,但谁叫这是个讲关系的社会,宦官是庶民出身,基本上是被逼的没退路了才挥了那一刀,想要获得权力不付出代价怎么行?
看似平步青云其实王侯子弟也有自己的苦处,汉人讲求多子多福,但阿耶的爵位只有一个,嫡长子被毒杀、暗杀在后院里经常发生,能活到成年的王侯子弟通常都有个非常厉害的娘,女人心狠手辣起来一点都不比男人差。
丈夫是靠不住的,因为男人会娶三妻四妾,说不定自己什么时候就跟王皇后一样成了下堂妻,女人的依靠只能是儿子,当皇后是要被废的,可是当太后却没人敢废,杨丽华那样的女人杨广还不是忍了,所以家里有个不败家的女人很重要,长孙皇后就相当不败家。
李承乾曾经被给予厚望,他深知经国之邦要先论刑狱为重,但是随着年岁渐长他却有了腿疾,不论是李世民还是长孙皇后家里都没有与腿疾有关的病史,而且他的其他兄弟都很健康,唯独他一个人得了不能走路的怪病,有些人就将此与后宫争斗联系在了一起。
首先,他是成年后有的腿疾,他一生只有三子,长子李象贞观八年生,次子李医贞观十年生,早夭,三子李厥贞观十二年生,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子嗣。
他当时宠幸一个叫称心的男宠,精力用错了地方是一个原因,但也有人怀疑是为了掩盖某个中毒的症状才送一个男宠给他。
终汉一代许多贵族女子都生不出孩子,陈阿娇就是其中之一,她出身显贵很小就施了宫粉,那种闻起来很香的香粉里含有铅。
唐的宫廷吸取汉的教训,宫中所有化妆品全部都是天然材料,以细粟米制成迎蝶粉,而胭脂则是用的匈奴那边产的一种名为红蓝的花卉,在民间也有用重绛、石榴、山花以及苏芳木等材料制成化妆品,但铅的运用并没有完全被取代,有些女人还是会用铅混合胭脂上妆。
几乎所有使用铅化妆的女人都有不孕症,并且脾气暴躁、易怒、容易疲劳并伴有思维迟钝和关节疼痛的症状,太医署每年都要接诊很多这种病人,她们的症状和李承乾晚期非常相似,只是谁都没有证据证明李承乾真的中过毒。
长孙皇后是个善良贤惠的女人,但她不适合后宫,贞观十年的时候她就仙去了。
她最大的爱好是读书,即便梳妆时也手不释卷,成为皇后之后经常与太宗一起共读,谈古论今从容以对。
她深谙盈满为诫,说服胞兄长孙无忌让位,在太宗恩准下,长孙无忌得以闲职高薪退避宰执之位。
她一方面欣赏“庇护”着魏徵那些敢于直言的忠臣,另一方面也在不断地提醒着李世民要行仁政,贞观时文治武功春风和睦亲切包容有很大功劳都仰赖于这位贤后。
长孙皇后生性简约,不喜欢浪费,所需的东西,够用就可以,临死时她跟李渊一样希望能够简葬。
但凡无道之朝所修皆为大墓,昭陵开山为陵并不是仅仅因为唐国力强盛,更是为了避免跟汉一样为迎合礼制而使用大量木材、石料顶起封土堆,坟冢累得再高哪有山高?太宗的墓里没有多少金银珠宝,但他的墓穴入口在哪谁都不知道。
回到家中之后,在他们过去对弈的围棋室内,赵瑾对赵岚志说了段只有极少数王公知道的往事,李承乾虽然发动了政变但太宗并没有处死他反而被流放到黔州就是因为太宗怀疑他被人下毒了,除了他之外所有参与政变的人都按照律法处死,他的谥号是愍,意思是痛心,如果当年是他继位的话李唐王室也不会被武则天杀得那么惨,长孙无忌本来已经功成身退,但是他太贪,他想控制李治,最后落得个罢官自缢、家产充公、近亲发配岭南为奴的下场。
“后宫的女人歹毒啊,寿王之前武惠妃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但全部都死了,为了不让寿王夭折她将他送给了宁王抚养,可宁王也没安好心,他害怕武惠妃会成为第二个武则天,所以将寿王给调教成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结果废物也还会被人利用,就因为他有个皇子的躯壳。”
“那要是寿王有治世之才呢?”
听了赵岚志的问题,赵瑾苦笑了起来“你知道当时太宗怀疑谁是下毒的人吗?”
赵岚志的脑海中闪过很多人的名字,但每个都不敢确定,那时的武则天还是个依靠着太宗的藤蔓,她不可能有那个力量给太子下毒的。
“是谁?”
“三皇子李恪的母亲,隋炀帝之女杨妃。”赵瑾叹了口气,显得无可奈何“当时天下初定,很多官员对隋文帝还有感情,为了稳定朝局太宗才娶了杨妃,杨妃很会教养儿子,三皇子是最像太宗的,但正是因为太像才会被太宗忌惮。”
赵岚志明了父亲所说的意思,玄武门之变是所有唐皇的心结,更何况那是隋炀帝的女儿。
“只要寿王不结党,不论他多有才他都不可能成为威胁,李适之现在跟他一样,我投了拜帖他根本不见,因为按照礼制李承乾死后应该是他的儿子李象继位,而李适之正好就是李象的儿子,他其实也有皇位继承权,这一次为了治水花了那么多钱,陛下已经对李适之记恨上了,现在他避嫌都来不及。”
“那我们该怎么办?”
“不是我们该怎么办,而是你该怎么办?”赵瑾用扇子轻轻敲了敲席子“不论是凝云阁,御史台、李林甫还是纸甲的事都少不得他的帮忙,我的眼睛看不见,所以只能靠你自己了。”
赵岚志一脸倨傲得看着御史台的大门,脑子里回忆的全是之前在家中父亲的教诲,他没什么了不得的本事,可耍横却是他最在行的。
有些人用文明礼貌的态度讲跟他说不通,还是横一点才能打破眼前的僵局。
骄横跋扈之人通常是惹人厌的,这种人总没人怀疑他会结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