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黑衣人就要丧命,忽有狂风大作,滔天魔气骤然腾升而起,拳头被生生凝滞在了离眉心几寸处。
夏云升呼吸一滞,踏步上前,挺身持刀悍然劈出。
凌厉刀光斩向咽喉,黑衣人面容不起波澜,伸出一指抵住符刀。
惊愕不解动容讶异一一掠过眼中,不待夏云升回神过来,快若闪电般轰来一拳捣在其腹部上。
五脏六腑皆如挪山倒海般移形换位,夏云升好似风筝样倒飞出数丈开外,生生砸入一座精致阁楼之中,横梁栋壁不堪负重轰然塌陷,扬起了漫天灰尘。
照理来讲,如此大的动静,以孙府的森严戒备早该有所察觉,但夏云升同黑衣人生死搏斗足有半刻时间,偏偏就是无人来探查一番。
“哎——”
推开压在身上的屋舍残骸,夏云升从掩埋的阁楼里爬了出来,神情从容淡然,除却衣服上沾染的少许灰尘,浑身上下竟是找不出半点伤势。
“你说你个先天境的大高手,犯得着跟我这未到先天的武者死磕么?”
夏云升拍袖拂去身上的灰尘,絮絮叨叨碎念嘀咕,俯身拾起大霜长刀,随后右手一张,气机牵引摄回掉在远处的“真武剑”。
甫后,他脚尖轻点纵身一跃而起,辗转腾挪翻檐跳壁,几个起落间,便跳上了足有六层高的耸立阁楼。
“若非你身有沉疴痼疾,我怎样也不会是你的对手,但如今么……呵,我倒自诩有五成把握能将你留在这里。”
纵使夏云升摆明了一副要积蓄力量的架势,黑衣人也未曾有半点出手阻拦的意思,仰起头紧紧凝望着居高临下的夏某人,良久,才沙哑着嗓音开口道:
“倘若再给你一段时间巩固境界,或许我就非你敌手,只可惜……”
言下之意,自然是暗暗讥诮夏云升不自量力。
立定阁楼顶端之巅,他不予回应,闭目凝神,一手持刀,一手握剑,外通内彻天地交汇,以虚融之境衍化出洞天雏形,衣衫鼓胀,天地伟力灌注体魄。
夜幕深沉,大霜长刀隽满着流水月光,与漫天清辉交相映照,白皙手掌抚上刀身,繁复云纹逐一流淌过狭长刀锋,隐约有铿锵刀鸣激荡不止。
沛然剑意冲如牛斗,只闻一声铮然剑吟相或而起,丈余之内尽是锋锐剑气纵横捭阖,破灭万方。
眼中阴阳双鱼流转相衔,夏云升纵身跃下楼顶,一刀一剑齐齐斩出,霎时万籁俱静,一瞬迸发出的光彩好似足以掩盖这漫天月光。
刀吟剑鸣铮然响彻,地龙翻身般的剧烈响动随之传来,足有十丈长的沟壑裂痕一直延蔓至方才黑衣人伫立站定的地方,只是凝神望去,那里早已不见了黑衣人的身影踪迹。
夏云升向前几步,低身拾起一片黑色衣角,稍作思忖,嘴角便扯出一抹自嘲笑意。
“调虎离山之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