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自己离开家时,虽然她常去城里看戏,但都是坐车去的,车帘挡着,十里沟的人大多没见过她。
她在十里沟抛头露面的机会不多,娘那时候对她姐妹两个管得较严,要不是她特别喜欢看戏,跟着爹有外出的机会,常日里娘连二门也不让她们姐妹两个迈出去。
所以眼前的这位老妇人,她并不认识。
少夫人搬了个墩子给她们坐下,又倒了茶。
“这都是些普通茶叶,妹妹将就着喝吧!”少夫人手脚麻利,端了一杯茶给三姨太。
“嫂子客气了!”三姨太忙地接着。
老妇人并没有寒暄几句,就说起了当年郑家小姐的事情。
“哎呀,说起来那个场面啊,我现在心里还咚咚咚地跳。”老妇人仰头回忆着:“那一年,是大康七年还是八年来着,总之是个夏天,这个我是记得的。
郑小姐失踪的当天下午,十里沟附近忽然出现了大批捕快,下来调查郑家的有关事情,特别询问平常有没有与郑家有过节的人家。
当年我们家也来了十来个捕快,一个个腰里插着腰刀,抽出来明晃晃的甚是吓人。他们询问了我家老头子之后,一个个出去了。当时我那没出息的小儿子还被吓得哇哇大哭呢!”
老妇人说到这里,还笑了笑,她见三姨太与林荣听得认真,于是继续道。
“我们始终不明白,郑家在我们十里沟也不是大户人家,还是个外来户,三十年前买下我们这里姓高人家的房子,那姓高的是个赌鬼,听说在城里输了不少钱,讨债的天天上门,最后他不得已把房子卖了,还了赌债。后来也没人知道他们一家人搬到哪去了。
郑坤虽然是个读书人,也没听说他与哪个官员来往,怎么她家的小姐丢失了,却惊动了这么多的捕快?
我还听说当天中午京城的所有城门都有官兵盘查,凡有十来岁到十三四岁的女孩一个也不放过,仔仔细细地盘问女孩,是哪里人啊,带她的人是她什么人,能否说出自家的地址什么的。
他学识渊博我们是知道的,但是他是个怪人,从未参加科举,连个秀才都不是,这让我们很难理解。
即便是这样,人家还是个有出息的人,十一二岁就做起了小生意,后来生意做的越来越大,如今在城里已经有了一家布庄,雇了不少伙计呢。”
“哦!”三姨太终于哦了一声,她抬起头,隔着面纱,眼睛直视着老妇人的嘴,害怕漏掉一个字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