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走火入魔

天机九刀 慎独阳鱼 2639 字 2024-04-21

“雲家魂祭乃逆天之法!家主本不欲族中后辈修行!只因你自幼天资聪颖,竟从家传功法中自行定魂成功。念你已入魂道,方才点化于你。魂道一途,亦正亦邪,凶险万分。如高崖悬绳,左右摇摆不定。修行者踏足,如履薄冰。一个不慎,定坠深渊,万劫不复。你又年少气盛,以魂养战。虽在京城创出名号,却已走上了不归之途。三魂七魄本受七情所控、六欲所制。你心骄气傲,却又不经挫折。大起大落,正是犯了魂道大忌……”老者侃侃而谈,却句句击中其要害。

雲桑闻言忽惊忽忧,今夜之败,又失魂海。不知不觉中已是意志消沉,满心阴霾。如今在老者一番警示之下,竟然心魔丛生,一时间,耳畔响起鬼哭狼嚎。如堕阿鼻地狱,历人间惨境。顿时脸色苍白,腿脚一软,跌坐于地。良久才收敛心神,强行进入神境。

老者似乎早已料到如此,只是轻捻长须,含笑而立。虽瓢泼大雨却不曾湿了衣衫,显然一身真力已入化境。

此时天香楼顶风雷大作,双方战斗已入白热化。老者却已失了兴趣。他凝神定气,看似微笑平和,实已融入雲桑意识之中。

往事如烟如尘,如雾如电,如朝露晚霞。

雲桑只觉自身化作无数分身,足月襁褓,六岁稚童,十岁武堂。十四神魂初醒,十六已入青榜。

青雀独孤,在于鸿鹄之志。形单影只,只为伊人一笑一颦。人生之路每踏一步,身后传来无数叹息。眨眼间,京城已渐行渐远。

“你未尝一败!”

耳畔传来老者声音,如魔怔,如呓语。青雀蓦然回首,只见家严沉默,端坐高堂。雲桑正欲躬身请安,却见父亲大人遥指缥缈。

雲桑呆立当场。

忽见伊人俏立,只道前途珍重。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雲桑轻吟,伊人不语。

雲桑目光转柔,依稀记得当年小丫头独自坐在墙头,远眺夕阳晚霞。两角小辫,一身霓裳。杏眼朱唇,柳眉额黄。简直就是一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

“你在墙上作甚么?”

“爹爹说,将仲子兮,无踰我里,无折我树杞。岂敢爱之,畏我父母。仲可怀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

“咦?”

“我偏不信!嘻嘻!”

如今忆起,恍若隔世。只是不知她可曾安好?

雲桑落寞,当年的丫头如今已是亭亭玉立,却再也没有当年那份敢爱敢恨的情怀。

“原来你喜欢君悦那个丫头”微微叹息声响起。

“南有樛木,葛藟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可惜你非普通人家……”父亲循循善诱,雲桑眼眉低垂,压下心头恨事。

“可敢与我一战?”

雲桑抬头只见无名刀客持刀而来,双目怒睁,长发无风自动,杀气凛冽。

每踏一步,皆有坚石碎裂之声,恍若远古魔神。细看来路,随着刀客留下脚印,不断有火苗冒出,而远处已是一片火海魔焰。隐约间,魔声鬼啸,仿佛身堕炼火地狱。

雲桑退,青魂出。魂丝结茧,羽化成蝶。无数灵蝶,凌空飞舞。遮挡了刀客视线。

刀客受灵蝶围困,动作逐渐迟缓,刚举起长刀却已身化石刻雕塑,不再动弹。

雲桑长笑道:“你收我魂海,我当以灵蝶相还!”

笑声未落,天地陡然一暗,四周云霞蒸腾,流光溢彩,缓缓化为明火。

雲桑哈哈一笑,灵蝶炸开,化为漫天甘露。魔焰渐熄,变作岩浆,缓缓汇聚,形成一泓赤水。只是这赤水越发危险起来。

一对明黄色火眼,赫然浮现赤水之中。青魂与之对视,不敢怠慢。

倏忽之间,赤水中冒出无数火羽,雲桑大惊,忽见火羽分开,赤魂缓缓从地面冒了出来。

雲桑瞳孔猛缩。收了魂海的赤魂愈发厉害起来。一身火玉战甲,更显雄姿英发。

老者冷眼旁观,看透了雲桑所有。他略施巧计,将其引入魂境深处。今次若不能战胜赤魂,他日休想在武道上再踏进一步。

此刻,观景台上纸伞纷呈,高高低低,如繁华簇锦,又似雨中风荷。众人皆被雷霆所慑,不敢越雷池一步。

绵绵雨丝,风雨袭人。无名刀客身形愈发飘忽起来。刀光闪烁,犹如一尾尾跳出湖面的游鱼。灵动而迅捷。若追踪其踪迹,必会迷失于刀势之中。

函宴夷然不惧,雷霆怒洒出层层电花,在夜空中交织成网,欲捕尽天下网漏之鱼。

一时之间,剑光刀芒。

如今正是他气盛之时。怎能按下心中剑意。

对于巫家,剑若情人,形影不离。双方心意相通,如臂指使。每次染血,必去洗剑池洗去一身杀孽。只有洗心涤尘方可剑心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