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天机九刀 慎独阳鱼 2833 字 2024-04-21

我心中略讶。

思忖之间,一只雄性猩猿出现在我的视线之中。身形巨大。即便是前肢着地,亦高过我一个头距离。

《大陆精怪录》中曾有这样一段描写。星猿!力大无穷,可崩山裂海。额生犀角,乃力之源泉……

伯弥见到我顿时龇牙咧嘴,一副喜悦模样。我淡然一笑,人未转身,神识却始终不离大湖。

“呼”的一声,浓雾之中那两半巨石又以更快的速度返回。险险擦着我的耳际,直取星猿。

伯弥怪叫一声,竟不敢硬接。

那两半巨石已不下万钧之力。射入丛林,一连折断十数棵大树,才消失在丛林深处。

“这家伙!倒是学乖了不少!”

我不禁失笑。

哪知嘴角微扬,双鬓间陡然飘落几丝断发。我暗自咋舌,那应是一个小小警告。

思忖之间,星猿那张表情夸张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惧之色。粗若常人大腿的双臂竟似微微颤抖。惊疑之间,只觉得耳中鼓膜隐隐传来刺痛的感觉,一股无形的声波从大湖中央四散开来。

我猛然回首,只见漫天云雾,犹如煮沸锅水,翻腾不息。在瞬间急速内收,又在一息之间猛然外放。收放之间,竟有股无形的压迫之力使我动弹不得。

我深吸一口,强行调动体内经脉中的自然之力护住周身。这才身形不稳,跌坐在地。

云雾更似暴虐,翻腾着作各种怪状,其中更是夹杂着电光闪烁,一副雷暴云涌的怒相。

此刻我却是双眼微阖。眼观鼻,鼻观心。充耳不闻外界变化,心神却全然放在这云雾的律动上。

不消片刻,脑中再度浮现出那套无名刀法。还是原本的招式,只是舞动的刀影竟隐隐与这云雾相合,原本的风势渐渐减弱,却又连绵起来。一圈圈一层层,如雾似电,变化莫测。我不禁大喜。顶着这莫名的压力,细细推演起来。

只可惜,十息之内,云雾顿失。像极了一只洪荒巨兽将这漫天的云雾一口吞尽。

此时无边的大湖之上一片水色荡漾,无风无浪,已不见半点风云。

我顿时茫然失措,耳中适时传来了伯弥的怪叫声,似乎在告知我危机已去。

怅然一叹,人生的机缘可遇而不可求。只是湖中大能已有警告之意,日后若再想见到如此奇景,恐怕不易了。

我呆呆地望着水中的自己倒影,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油然升起。当即一甩手,将长刀掷于水中。刀入湖水,不起半点波澜。而它早已在入水的瞬间回到了异度空间。我又仰望天际,一朵白云悠哉。一静一动两种极致让心中余存的刀意躁动起来。恍惚中,刀影交叠,相互搏杀。狂暴和畅然反复冲击着我的心神。

“哇”一口心血落在岸边的湿地之上。却是大湖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声波,犹如暮鼓晨钟,轻轻捶打在我的心间。那些纠缠在一起的刀意也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我顿时全身一松。隐约中,似乎某条禁锢在体内的枷锁松动了。

人体十二经脉,各有天地之锁。云门开天府,尺泽通侠白。鱼际藏太渊,经渠在少商!手太阴肺经,解锁得自在。

这短短三十字,似歌非歌、似决非决。却是解除手部经脉的要领。

刚才那声音波直灌耳鼓,震人心肺。音波震动之处,沿着奇经八脉周游全身,尤其是手部一阵发麻,一组奇特的穴位犹如高高悬挂在天际的贪狼星图。在黑暗中一一点亮。

我豁然开朗,长啸一声,一个后翻高高跃起,连翻数个跟头,这才安然落地。

“多谢!”我双手做拱,右手在内,以左示人。

此次推演虽然未能尽得刀意,却也初具雏形。更得到湖中大能的指点,化去入魔的危机。从此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武道之途,稷田黩武。

一年分四季,而我刚踏入稷田冬境。之后的黩武期、地灵期乃至化龙期,却是我此刻不敢企及的。

“伯弥!介仲呢?”我紧紧盯着悄悄跟来的星猿,仍不忘用眼角余光捕捉着身边的动向。隐约间感知介仲就在不远处窥视。只是不知为何它始终不曾现身。

伯弥点了点头,呲牙哼哼了几句。我不知其意,却知道星猿喜炫耀,化爪为拳,擂胸击鼓,其声彭彭。

我兮然一笑,以掌击拳,模仿角猿进攻的姿态,揉身而上,却在和伯弥短兵相接的瞬间,一个横移堪堪避开。

狭路相逢勇者胜!勇者相接智者胜!我从不和角猿比蛮力。只是不断地消遣着对方。若是往日,我定当将它戏耍个够,只等它消磨了锐气再以力降之。每每屡试不爽!

伯弥大是不耐,居然直接进入了狂化。原本粗如大腿的胳膊再度暴涨一圈,就连如岩石般的胸膛也爆起了根根肉筋。触目之间极其骇人!

我心中明悟。想来今早东湖那无可匹敌的威压让它憋屈之极吧?兽性天生,没有任何雄性甘愿居于下风。只要它拥有挑战王者的实力,就一定不会选择后退。想到这里不禁心中热血翻滚,豪气顿生。

何时我亦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索性放开手脚和星猿角力。

五年前,我从这片荒无人烟的草原中醒来,记忆里一片空白。脑中偶尔闪过片段,零零碎碎全是些关于这个星球的资料。至于生平往事,乃至亲友挚爱全然没有半点印象。为此我花了将近一年时间来确定自己的方位。这才知道自己身处这星球最为神秘的地方——天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