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鼻瞪大了眼:“比云彩还大…那是…,竟有那么大的…”
奚拘:“到底是什么,我也说不清,但是珂儿看到了什么是绝对不会骗人的。无论是什么,那么大的身形,怕是凶大于吉啊。”
泥鼻:“是,奚珂这小子话虽不多,但是为人处事实诚,他说的必然不假。奚伯,你说万一真出了什么恶兽,咱这小村可如何是好啊。”
奚拘:“不要想那么多了,顾好自家,早作打算吧。”
泥鼻唉声叹气的与奚拘又聊了几句回家去了。
奚拘待泥鼻告辞回家后,一个人陷入了沉思。
夜晚,奚拘招呼了奚珂和妻子松枝。于床前说道:“贤妻,珂儿,如今人们就为了几只鸡,不遵古训犯险上山,怕是非要招惹到山挥,我看还是早做打算,离开村子吧。”
松枝听丈夫这么一说,也不禁一惊,说道:“良人,这生活了咱几代人的地方了,怎么能说走就走,你暂且不要这么悲观吧,兴许招惹不到山挥,兴许明年人们就不去山上了,兴许…”
奚拘摇了摇头打断了松枝的话,然后说道:“哎难道你忘了我的腿是怎么折的了,这才几年,人们就都不吸取我的教训了。山挥岂是那么好惹的。”
奚拘说罢又看了看奚珂,继续说道:“珂儿见到的怕是比山挥凶险的多。”
松枝叹了口气,说道:“你是一家之主,听你的。咱们什么时候离开?可离了这村子,咱去哪儿”
奚拘:“不是咱,我废人一个,就不拖累你们母子俩了,明年收了粮,你们就去往南边吧,珂儿也长大了,到了那边先给珂儿…。”
松枝急忙打断了奚拘的话,说道:“我们母子俩?将你留下,我们走?那怎么行,我们一走你也没人照看,岂不是要饿死在这床榻上了,咱家谁也不能少。要不就还是不走了,看看咱村那些人到底弄出什么动静吧”
奚珂此时突然说道:“父,母,无论发生何等凶险之事,孩儿都守护在二老身旁。”
奚珂与父母三人保作一团。
北地短暂的春日渐已逝去,夏日里奚珂比以往锯了更多的柞木,在院子里摆弄着。
北国秋天很快来临了,刚刚收下粟米,泥鼻便匆匆忙忙的来到了奚家,见到奚珂在院中依旧对着木条木板的鼓捣着,也就没与他搭话,径直走到屋门前,拍了拍门,道:“拘伯,我要走了,来跟您告别了。”
屋内传来文弱的声音:“进来说吧。”
泥鼻见到了依旧是躺在床头的奚拘,略带泪腔的说道:“拘伯,眼下收了粟米,我携贱内犬子决定要走了。”
奚拘点了点头,道:“下决心出去可不容易啊。”
泥鼻低着头,说道:“哎,也是被逼无奈,现在不去山上逮野鸡采果子都被当成傻子了,连木瓢都拉着石瓢上山去了,我真不明白。现在全村人都觉得我傻,我也不想待了。”
奚拘:“泥鼻,村子里还能有你这么一个坚持自己的人很难得。”
泥鼻:“坚持不下去了,果然还是走了最好。反正家丁人少。”
奚拘:“你打算去往哪里?”
泥鼻“往东南,绕过那些山,听说那边蓟国的蓟城和燕国的燕城都不会有狄人袭扰,往那边去。”
奚拘:“嗯,往燕国好。那边可有远亲”
泥鼻:“出了这祖祖辈辈活着的狱法山一圈,就没什么亲戚了,更别说那么远的燕国了。”
奚拘听闻后没有做声。泥鼻问道:“拘伯,你何时动身?”
奚拘抬起头来望了望泥鼻,又低下了头,道:“我废人一个,长途跋涉也只能拖累松枝和珂儿。我想只让她俩走,他们却也不肯。”
“哎。”泥鼻感叹道。
两人一番感慨唏嘘。
奚拘:“泥鼻,一路多多保重,以后有缘。”奚拘犹豫了一下竟没有说出再见。
泥鼻接着说道:“拘伯,您老好好保重身子啊。”
泥鼻红着眼睛辞别了奚拘,从屋内出来,站在门口抹了抹泪。看到奚珂正在看着自己。忙强颜着说道:“珂儿,可要照顾好令尊啊。”
奚珂点了点头,说道:“泥鼻叔,一路保重,有缘再见。”
奚珂目送泥鼻走远,又俯下身子做起了木具。
奚珂本寡言少语,自泥鼻家走后,也是因为村里的有些人总在背后议论他和他的父母。说他们愚昧,故弄玄虚,甚至说奚拘吓走了泥鼻一家。奚珂自此也更加不爱和村子里的人说话了。只是每日自顾自的伐些木头,专注的做着他的木具。
终一日饭后,奚珂略显兴奋的坐到父亲床边,说道:“爹,还记得您教我做的独轮推车吗?我给重新设计了一番。做了个两轮车。我背您去看看?”
奚拘:“两轮车?好,看看”
奚珂将父亲背到屋后小院,一辆双轮木车赫然停放在院中,车子两侧各是一个直径约约两尺的木轮,车轴之上做了平斗。
奚拘见到此车后说道:“珂儿,你这做的可是小了些的兵车?”
奚珂惊讶道:“这是兵车的模样?”
被奚珂这么一问,奚拘想到,珂儿自小生长在这狱法山下,因南方晋国与中山国都受山戎狄人袭扰苦不堪言,也无力发兵讨伐山戎,这边陲村落自是没见过兵车。而戎人游牧至此又惧怕山中邪异,从不靠近。村子也一直过着半隐世的生活,珂儿莫说是兵车,连兵都没有见过。那对于这兵车也只不过是听村里人和自己说起过而已。想不到他竟自己摸索着做了一辆。
奚拘很少见奚珂喜形于色,但听到自己一说兵车,奚珂还是显示出了很大的兴趣,虽说奚珂做的两轮车与兵车还有不少差距,但奚拘还是说道:“是的。这就兵车的模样。”
奚珂听父亲这么一说,微微扬起了嘴角,背着父亲围着两轮车又用另一种眼光打量起来。
奚拘在儿子背上,仔细观察着两轮车,指着车轴,车毂处,说道:“这几处,是车的关键,即使你精心雕磨,用了上好的木料,也难保能用得长久。”
奚珂问道:“爹,那真正的兵车是怎么做的呢?”
奚拘:“在那几处,是铜制。还不止有铜制,还有更好。”
奚珂:“竟用铜制,真是精妙。”
奚拘从衣襟内拿出了一支金属小物件交到了奚珂手上,说道:“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