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冷淡的态似乎并未浇灭婆婆的热情。只听她家长里短地念叨起来，什么油盐酱醋什么年轻好时节，还一个劲儿地说读博的儿令她多骄傲，一辈操劳都值了什么的。

梅里没兴趣听，所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有手边干净的盘叠了一堆又一堆。

她连刷盘都很快。

“我今天一大早六点就去市场买了新鲜的鱼，儿从国外回来能吃上。我儿可喜欢我做的鱼了！”

“嗯，我也喜欢鱼，清蒸的最好吃。”梅里随口应道。她所有的盘都刷完了，距离下班还有五分钟，性听听家常“了解民情”一下。

“哎？说曹操曹操到，这就打电话来了！”阿婆笑得合不拢嘴，摘下手套开始接电话。

梅里心不在焉地用指尖扣着水池，见婆婆的盘还剩下一个，就顺便给刷了，放进碗柜里。

直到下班之前，婆婆还在打电话。梅里决定不打招呼了。她离开厨房，与饭店的伙计们打了招呼走出店面，然后抬起头，伸出手……洁白的，小小的冰冷，落入了掌心下雪了。

梅里站到饭店旁边，看着雪花一点点儿地覆盖上地面，然后呵了口气。

婆婆也跟着走出来，边走边说：“好，那你们吃吧，好好玩噢！在外面住？不不不，不急不急！没事儿，妈这儿啥都好。拜拜儿！”她的神色有些尴尬，然后看着梅里。

出于人际间的正常交往，梅里问道：“怎么了吗？”

“小两口和朋友聚会去了。不碍事的。可惜我那新鲜的鱼，一个人怎么吃……”

梅里沉默。看着欢天喜地的婆婆收敛了快乐，强颜欢笑的落寞样。

这就是平凡的日，潮涌一般小小的失落，交叠着大大的落寞，快乐和开心的日总是那么短。

梅里转身想离开。

“要不小梅，你到我家吃？”

“……啊？”梅里对自己的听力一向自信。可唯独这一次，她觉得自己听岔了。可无论是婆婆期待的眼神，还是招手的样，都很契合她邀请梅里到家吃饭的主题。

“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吧，万一我不是好人怎么办？”梅里有些抗拒。而且，她的确不是好人。

“说啥呢！水灵灵的静孩，还能是坏人不成？走吧走吧……”婆婆不由份儿地抓向梅里的手。

梅里下意识地想缩手，可不知为什么，她的动作僵硬在了半空。

婆婆牵着梅里的手往前走。

雪越下越大，连街边的景色都变得洁白起来。婆婆在前面牵着，梅里在后面走着，步履生涩她从没被人牵着走过。婆婆的手带着生命燃烧到末尾的粗糙皱纹，与梅里细腻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