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虚无朦胧之中,他听到了熟悉无比的软糯话语,如世间最柔软的绸缎,在心生轻撩而过,打乱一池心水,那张苍白绝美的脸上带着悲凉,凉薄的双唇张合着,像是在说此生缘尽,保重……
嘭,羽央满头大汗地从龙榻上猛然坐起,汗水浸湿了明黄里衣,青丝贴在额间,脸色苍白却少了一股死气,多了一抹生机。
“皇上,你醒了?”一道清丽的嗓音在羽央的耳边炸开,他猛然转头,看向床榻之上的少女。
“锦绣?”
锦绣眸间露出浅浅的心疼,抬起手中的软帕为羽央擦拭额间的薄汗,羽央还没从梦魇中缓过神来,只觉得心似乎空了一块,再不完整,只是任凭他怎么回忆,始终忆不起到底丢失了什么。
“皇上睡了半月了,终于醒了。”
“朕睡了半月?何故?”羽央剑眉紧蹙,双眸不复清明,染上了薄薄的尘埃,却仍是如墨深邃,让人一眼便沉溺其中。
“皇上不记得了,半个月前,兰姐姐难产甍了,你便一病不起,皇上,臣妾这些日子好担心你。”
凤兰春?羽央总觉得脑子里像被蒙上了一层薄纱,有些糊涂起来。
他一把抓住锦绣的手,“锦绣,朕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锦绣闻言微微一愣,眸间的惊愕一闪而过,继而柔声道:“皇上忘记什么了吗?朝堂诸多政务等着您处理呢,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政务忘记了?千万要保重龙体,这些事情,慢慢处理。”
是吗?
羽央的头有些微微作痛,他拍打着脑袋,妄想将那层薄纱给掀开,只是徒劳。
琉璃坊中,落叶翩翩,气氛有些异样,竹蓬之下小白闷闷地看着螭吻,质问道:“你早就和太后串通好了?有意为之?”
螭吻叹了口气:“太后早就想过总有一天洲许会离开,或者说,她早就设计好会将洲许除掉。那寻我过去,问我这世上有没有让人忘记的药,我想,总有一天,洲许和羽央之间必然会弄的一发不可收拾,我也不想洲许出事,这个药对于洲许来说,也是良药。
便带着私心答应了太后,为她炼药。绝情丹,便是我以忘忧草炼制出来的,前往揽月谷也是为了忘忧草。
羽央魔气侵蚀心脉,而绝情丹不仅可以封存掉有关他和洲许的所有记忆,也可以断情,变相将他的心封死,这样,魔气就没办法继续侵蚀了,我以续魄珠之力化解了魔气,但残留在他心里的那丝魔气,断然会一辈子陪着他了,我不知道在余下日子里绝情丹的药力会不会散去,只是真到了那一天,他也必然会入了心魔再无转机。”
“是良药还是毒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也罢,封了记忆忘记洲许,对羽央来说,也是最好的结果了,连同有洲许有关的一切想必太后已经全部清除了,我们,趁早找到洲许离开东都吧。”小白心生悲哀,洲许在东都生活的痕迹被太后全然抹去,连同螭吻,也已被撤去医师一职,只是毕竟人心难以掌控,难免没有漏风的墙,不知道太后可以瞒的了多久,又是以何种方式堵住悠悠众口。